古代女子的生活其实很单调很无聊的,尤其当这个女子不会女红、不会琴棋书画,能打发时间的活动就更加少了。
无聊的俞静姝又没赵同陪,就想起她在回京的路上交到的小闺蜜——阮小玉了,不过,阮府似乎并不欢迎这个自称阮小玉姐妹的无名女子,俞静姝吃了闭门羹,万分郁闷之下,只好以庞太师义女的身份再次投帖,成功把阮小玉约了出来,一起到相国寺的观音阁上香。
阮小玉比上次更加憔悴,看着她身后仅有的两个不知事小丫头,以及一个板着死人脸的婆子,不必说,俞静姝也猜得出阮小玉过的并不好。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微笑着把她接上马车裏坐好,关好车门,挡住婆子探究尖利的视线。
“姐姐。”阮小玉苦笑一声,天真的少女仿佛一夕之间成熟了许多,她眼圈微微泛红,强笑着说道,“妹妹要嫁人了。”
俞静姝沈默了一下,小心的问道:“知道是谁吗?”她想着,这个时候女子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知道对方的门户,但未来的丈夫是方是扁可全然不知,也没有能力打听,她自己却不一样,可以拜托爸妈帮助阮小玉打听一下的,也好事先有个准备。
阮小玉轻轻嘆了一声,过了许久,等眼圈的红色渐渐消退,才抬起头来,淡淡道:“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刚刚在父亲家中住了两日,姨娘就来通知自己,两个月后,她就要出嫁了,但嫁的是哪一户人家,自己又是以什么身份出嫁的,她却全然不知,如果不是俞静姝,她根本就出不了门。
俞静姝是疼惜这个女孩的,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她,这个时代便是如此,女人的命运从来都是悲惨的,不被命运眷顾,她该庆幸自己足够幸运,有好的父母,好的朋友……对了,俞静姝握着脖子上挂着的海螺,心裏动了动,问:“小玉,你不想嫁人,对不对?”
阮小玉迷茫的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好不好,我……”她更担心的是怕自己所托非人,遇人不淑,却从未想过违抗父亲的命令。
俞静姝洩气了,皱皱眉,道:“算了,我帮你打听打听对方怎么样吧……小玉,如果对方真的不好呢,你还想嫁吗?”她凑近了一些,诱惑般悄声说道,“如果你不想嫁人,我也许可以帮你哦!”
阮小玉惊骇的睁大了眼,神情无辜天真,迷茫不解的叫道:“姐姐,这,这怎么可以……”她神色更加迷茫,好像被俞静姝大胆的发言吓坏了一般,可是她潜意识裏的抗争的念头让她心裏产生了一丝期待,犹犹豫豫的问道,“这怎么可以?”前一句是惊骇的否定,这一句却是期待的询问。
俞静姝握着她的手,坚定的说道:“我不能保证一定可以,但是,小玉,只要你有这个心,我一定会帮助你的。”两个女孩贴的更近了,阮小玉脸颊因为激动潮红,俞静姝微笑着,轻轻在她耳边说道,“小玉,我先帮你打听打听他是好是坏,你若是满意,那就安安心心等着嫁人,姐姐会祝福你的,以后我们还是好姐妹,若是你不满意,那么,我们再想办法,好不好?”
阮小玉犹豫了一下,看着俞静姝鼓励的目光,一咬牙,点点头,颤声道:“好!”
暂时放下了心事,两个女孩下车的时候,神色都是轻松不少。观音阁裏的香客女客居多,所以两人不打算带着帷帽,但这个时候阮小玉的婆子却走过来,把帷帽递给阮小玉,以不容抗争的语气说道:“三姑娘,请带上帷帽!”
阮小玉似乎很怕她,只好把帽子戴上,俞静姝虽然很想为阮小玉出出气,教训一下这个欺主的婆子,可想到自己一时痛快了,小玉回家就不好过了,只好咽下这口气,自己也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帷帽戴上。
不过俞静姝却绝对不允许这个婆子跟着自己和阮小玉破坏两人的心情,她从自己的丫头中挑了两个性格沈默温柔的,挑着一抹笑容,扫过其他人,特别在婆子脸上多停顿了一下,吩咐道:“你们在这裏等着,免得人太多,扰了佛门清凈。”
说完,拉着阮小玉快走两步,甩开他们。
婆子没来的及把话说出口,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姑娘进到庙裏,不甘心的瞪瞪眼,也只得留在原地——她的身份毕竟是个奴才,主子没有吩咐,她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违抗主子。
俞静姝小小的爽了一把,得意忘形,走的太快,没註意到被她拉着的阮小玉撞到了人,帷帽都给撞掉了。
俞静姝吐吐舌头,忙把阮小玉的帷帽捡起来,也不看黑纱上沾了臟东西,就往阮小玉头上戴。
撞到阮小玉的那人,原本还满心抱歉的给被撞到的姑娘道歉,看见阮小玉的脸,楞了一下,阮小玉也註意到对方的目光,红着脸低下头,等俞静姝手忙脚乱的给她戴帽子时,那人突然伸手阻拦,把黑纱上的废纸给摘下,才还给阮小玉,涨红了一张脸,什么也不说。
俞静姝看这两个人的架势,心裏咯噔一声,心说这俩人可别才子佳人看对眼了,到时候就麻烦了。忙把帷帽给阮小玉戴上,慌慌张张的道了声谢,拉着阮小玉就走,徒留一个被佳人勾走了魂儿的呆青年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吃吃的发楞,直到一个娇俏的女子来到他身边,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问道:“官人,你在看什么?”
男子嘆了口气,怅然若失,摇摇头,道:“无事,我们回去吧。”然后对女子温柔的笑了笑。
女子也对丈夫回以一笑,心裏却是疑惑的,她又回头看了眼方才的方向,并没有让她特别註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