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不明就裏,笑着解释道:“若是梨花酿,小的到知道一二。相传唐大中五年,晋王李克用降生时,宅中左天王祠井内有金凤飞出,当时人们皆以此为奇事一桩,称此井为‘金凤井’,井水甘甜清冽,酿酒醇香无比,酒酿成之时,正值春光明媚,梨花盛开,雪白灿烂,生机盎然,故名梨花酿。
俞静姝惊讶道:“小哥好才识,说的没错。”不过和她在后世了解的还有些出入,却不知是何缘故。
“啧,麻烦死了。”男人一坛子烈酒喝了大半,面色不改,不耐烦的吩咐道,“唧唧歪歪做什么?是不是好酒拿过来尝一尝便知,伙计,上酒。
“好嘞——”伙计响亮应着,临走有对俞静姝笑道,“小人可没这般见识,这个典故,也是听了一位白大官人说起,这才记住,当不得您的夸讚。”
“白?”会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俞静姝心头一动,转过头低声对男人说道,“大叔,我跟你说……”如此这般,除了穿越一遭,其余事由细细解释一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这种东西存在,唉,倒霉啊,大叔,我现在该怎么办?”
男人知她必有隐瞒,也不说破,他自幼在江湖上闯荡,走南闯北,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可独独看不出俞静姝是个什么来历,她衣着言行异于常人,自己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神情坦荡自在,男人一时也摸不准她,不过看她心思简单,行事大方,甚合他胃口,起了结交的心思。
他本来就是随意不拘的性子,不觉得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结交有什么不可以,沈吟一下,忽而笑道:“老子慕同。”
“什么牧童?放牛的?”俞静姝迷茫。
“嘁!”慕同一瞪眼,“老子哪裏像放牛娃?”
“不像不像!”俞静姝闷笑,“您这么一大块儿,往牛犊子身上一坐,准给它压趴下!”
慕同摸着下巴,大胡子遮住脸上的表情,一双黑亮有神的眼睛盯的俞静姝心裏发毛,直到她咧开嘴干笑,那双清澈的眸子裏才荡出一些笑意,用沾了酒水的手指在桌子上写下两个字。
“慕同。”俞静姝小声念,笑嘻嘻的喊,“慕同啊。”
慕同瞇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没大没小。”
俞静姝打了个寒颤,对不笑的慕同有种莫名的畏惧,忙受不了的乖乖叫了声:“大叔,小生知错了,在下姓俞,上静下姝,请多多指教。”
不伦不类,滑稽可笑。慕同促狭:“予凈输,我输得一干二凈,哈,你爹娘不疼你吧?晦气晦气,老子定要戒赌三月,否则逢赌必输,岂不是气闷死!”
俞静姝不生气,眼睛一斜,轻蔑的哼哼两声:“粗俗鄙陋了吧孤陋寡闻了吧?俞是俞伯牙的俞,静姝呢,取自诗经静女篇,静女其姝,为娴静美好之意,哼哼……你爹娘才不疼你呢!”
学生嘛,多多少少都有些清高的毛病,俞静姝也不例外,平时看着也是个随和的,但每次拽起文来,总有那么一股目下无尘的味道,生生把和人的距离给拉开,样子有些欠。
“书袋子!酸死老子咧!”慕同喝了口酒,用手背抹抹嘴巴,笑容裏带了分不明的意味,“什么俞伯牙,我可认不得,诗经静女什么的,老子听也没听过,丫头,我又不是书生,江湖草莽罢了,何必与我讲这些文邹邹的?不怕我这么一俗人煞风景么?”
他眼神平和宽容,脸上依旧是爽朗的笑意,趁着一脸的大胡子,平白的让人心生好感。俞静姝却觉得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清醒过来,心道这是怎么了,仗着自个儿是大学生,读过几个书,就这样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么?竟因他是古人,自己来自现代文明社会,就自以为高人一等啦?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这样的年轻人才更应该谦恭谨慎才是。真真是把父母的教导忘到姥姥家了。
想到此,俞静姝不由羞愧尴尬,一时讪讪的,低头无言。
慕同将她的神色变化全看在眼裏,不由翘起嘴巴,孺子可教。伸手轻轻拽了拽女孩子的马尾,调侃:“好侄子,莫发愁了,跟着叔叔,有肉吃。”
俞静姝摸摸脑袋,惊讶的看过去,喜道:“大叔,你这是收容我啦?”
慕同却坏坏一笑,故意压低声音道:“侄女儿,可不是叫你白吃白喝,要给老子做牛做马的,哈哈!”
俞静姝嘴巴一抽,脖子伸过去,道:“要不要找根绳子拴起来?”
慕同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