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水柱犹如一条巨龙,驮着白影往这边快速飞来,接近海岸的时候,白影从水柱上一跃而起,重重的落在沙滩上,掀起一阵强劲的风。
“羿,果然是你!哈哈,老龙王还以为又是哪咤来闹了啦!”
说话的不是人,是一只形体与成年狮子相似的动物,他通体雪白,眼睛又大又圆,瞳孔是淡金色,锐利有神,呲着一口尖利的牙齿,嘴角向上挑,算是在和他打招呼。看到宗布神身后的一众凡人,他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的,很可爱,可惜他说出的话就没那么可爱了。
“呀,人!狡诈贪婪的凡人!”
他的口气,就像是农民在一根颗粒饱满的玉米棒上见到了一只肥肥的害虫一样,惊讶又扫兴,毫不掩饰他的厌恶,直白的让人受不了。
白玉堂由始至终都是面色冰寒,展昭和公孙策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僵硬一下,前者温和,后者让人脊背发凉,赵同只是挑挑眉毛,只有俞静姝瞪大眼睛,忍不住道:“我们是人没错,但你为什么要诋毁我们?说什么‘狡诈贪婪的凡人’,还是说神仙都是像你一样黑白不分敌视凡人?你不觉得这么对待与你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很没风度吗?”
俞静姝到没有讽刺敌视他,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外貌可爱讨喜的“猫科”动物,话说完,又觉得这么不好,毕竟对方可能也是一个神仙之类的生物,于是她又很真诚的带点伤心的补充道,“我刚刚激动了点,你别生气,只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你,结果你却好像不怎么喜欢我们,谁遇到这种事情总是会不开心的。”说完,还长长地嘆了口气,似乎很苦恼的样子。
“猫科动物”大概没料到自己一句话引出对方这种反应,他心思简单,可能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看到俞静姝伤心的样子,竟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说道:“额,你很喜欢我呀?”然后俞静姝点点头,他看到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但是嘴上却坚持,“凡人是狡诈贪婪的啊!咳咳,不过我睡了好久,你们人有没有变化我就不知道了……”
俞静姝嘆口气,仍然闷闷不乐。
赵同不知道她在装模作样,还以为她是真的不开心,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毕竟他可没本事改变旁人的喜恶,只好安慰似的摸摸她的脑袋,笑道:“他不喜欢你又如何,有我还不够么!”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看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白玉堂展昭和公孙策对赵同多少有些无语,心道这俩人还没成亲就黏黏糊糊连场合都不註意,等到以后成了亲,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赵同从前是何等的豪气爽快的作风,现在可真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这下轮到俞静姝不自在了,心裏也有些怪赵同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暧昧的话,无奈的瞪他一眼。
当了半天布景的宗布神趁着他们没人说话,把猰貐扔到“猫科动物”脚边,面无表情道:“白泽,猰貐从弱水中逃出来了。”
白泽用他湿漉漉的黑鼻子嗅了嗅地上的猰貐,歪歪脑袋:“怎么会有生魂的味道?”他皱皱鼻子,嘁了一声,道,“活着吃人,死了吞食凡人的魂魄,嗯……”他闻了又闻,突然没了耐心,脑袋凑到宗布神跟前,道,“猰貐的事回头再说,我一时半会查不出什么结果……羿,你怎么会和凡人在一起?嗯,我记得你死了之后就再也不愿意相信凡人了,我睡的这一万年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羿呀,你怎么都不对我笑啦,羿,你已经不记恨逢蒙了吗?羿……”
他唠唠叨叨问了一大堆问题,宗布神只是盯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白玉堂正在想“白泽”这个名字,他转过头问目不转睛盯着白泽看的公孙策:“先生,白泽是传说中的神兽白泽么?”
“神兽白泽?”赵同笑了一声,看了眼化身话痨的白泽,不以为意道,“我听人说,白泽出,必有圣贤……原来神兽就是这般模样啊。”
展昭笑看他一眼,心道,白泽长得的确很讨喜,煦之大概还在介意白泽惹静姝“不开心”的事情,所以才故意这么不以为然。展昭看了看白玉堂和公孙策,果然两个人都是一副对赵同无语又略带鄙视的表情,他心裏好笑,并不接赵同的话,说道,“传说白泽是预兆祥瑞的神兽,能说人话并且非常只会聪明……嗯,这个白泽应该就是白兄你想的那个白泽了。”
公孙策点点头,道:“没错,白泽知道天地间鬼神的事情,据说黄帝叫人把白泽说的各种怪物画成图画,并在图画旁边加以註解,一共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从此黄帝管理这些妖怪,就非常的方便了。”
俞静姝听了大为惊嘆,心道这白泽记忆力也未免太好了吧,可以比得上度娘了。不过她的註意力并不在白泽身上,她对宗布神的好奇心其实更多,什么“死了之后”,“不相信凡人”,“记恨逢蒙”之类的,根据这些关键词,她几乎可以编出一部三流的狗血剧本了,不过,正是因为狗血,才更有八卦的价值呀~~
宗布神等白泽问完了之后,才回答:“我的七情六欲寄存在别处,现在我是宗布神,我死了之后,帝俊任命的。”
然后,白泽张大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半天讷讷无语,“啊……”他犹抱着期待的问,“那我们以前还是好哥们儿的,你也没感觉啦,是吧?”
宗布神点点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诚实会伤害到这个心思简单的神兽。
白泽耳朵耷拉下来,晃晃脑袋,显得异常失落,他伸出爪子戳戳地上的猰貐,闷闷道:“嗯,不说啦,去我家裏吧,我好久都没回去了……其实龙王家的床还是很舒服的,唉……”
“那个……白泽?”俞静姝轻轻喊,白泽有气无力的抬起眼皮子瞧着她,俞静姝原本是想问他们是不是也可以一起到他的家裏,毕竟白泽只邀请了宗布神,不过看白泽刚才还精力旺盛神采奕奕的,这会儿突然垂头丧气怪可怜的,便改口道,“感情没了,还可以重新培养的嘛!你别太伤心了啊。”
白泽眨眨眼,问:“他都没七情六欲了,怎么培养感情?”
俞静姝没话说了,求救一般的看向赵同,赵同咧开嘴巴笑了笑,看了面无表情的宗布神一眼,对白泽道:“他不是还记得你这个兄弟么,总比把你忘得一干二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白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恍然大悟道:“是呀!我怎么没想到!”羿的七情六欲是寄存在别处,又不是不见了,还是可以拿回来的啊!他欢快的摇了摇尾巴。
白玉堂笑了笑,若是同白泽这个容易满足直白简单的神兽相比,说凡人狡诈贪婪也并不完全错了。
展昭指着猰貐问宗布神:“它到底为何会在人间害人?”
宗布神看白泽:“查出来了吗?”
白泽的爪子抹了把脸,哼哼唧唧叫道:“都说需要时间啊,别催我!”他甩甩尾巴,冲宗布神道,“先到我家裏去,至于你们……”他看着俞静姝一众人,嘻嘻笑道,“也一起去呗!”
白泽的家,在昆仑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