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这个所谓的猰貐。
宗布神看不到几个“凡人”对这个怪物的关心,这位尽职尽责的万鬼之王认为,弱小的凡人,是没资格管鬼怪神仙的事情,因而他漂浮着猰貐,脚下腾起云雾,不多做任何解释竟然就要这么离开。
一只拿着刀的手不慌不忙的挡在他的胸前,刀未出鞘,纹路繁覆精美的银色刀鞘中,挡不住它森森的寒意,所产生的无形的威慑。
这只手骨节分明,纤细苍白,却很有力道,宗布神顺着这只手,看到了纤尘不染的洁白衣袖,然后目光最终落在一张霜雪覆盖的脸上,那双狭长的凤眼平静冷然的直视着他,淡淡道:“把它留下。”
宗布神望着他,没有皱眉,没有对这个凡人“不自量力”阻拦表示出不屑——他毕竟是个神,无论如何厉害的凡人,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只是说:“我要带它回去处置,凡人制止不了它,让开。”
宗布神没有露出任何轻视或不屑,但他的的态度,他的一言一行实在容易让人误解,他连自己这样做的原因都不解释一下,怎么样也该把猰貐的事情交代清楚,毕竟这只怪物伤害了几条人命,无论如何也得给个说法。
白玉堂只是望着他,一双眼睛始终是冰冷的,他也是个不屑解释的人,对于看不上眼的人更是如此,就这么拦在宗布神的前面。
俞静姝看着这两个沈默的人(神)眼神交汇,空气中仿佛有两道闪电劈裏啪啦的打在一起,撞出激烈的火花(她的自我想象),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升级为暴力场面,吵醒白云瑞就不好了,俞静姝觉得这个宗布神并不像不讲理的,上前一步,轻声道:“呃,仙人啊,您一定要现在就带猰貐会去处置吗?”
宗布神视线和白玉堂错开,看着俞静姝回答:“不是。”
俞静姝又问:“那能不能先解决了猰貐害人这件案子,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后,你在带它回去处置?”
“什么交代?”宗布神面无表情的问。
如果不是确确实实听到他语气裏的疑问,她几乎要以为这个宗布神在嘲讽了,这个神像个机器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俞静姝干笑两声:“当然是它为什么害人,那些那些被它害的人该怎么办,还有……这是你们神仙的失职吧?你们要怎么补偿?”
其他人都是一脸讚同的样子,白玉堂把刀收回去,冷冷的站在一边,并不担心这个宗布神会突然跑掉,当然,如果这个宗布神真的做出这么有失体面的事……唔,这不大可能吧?
宗布神想了一下,道:“可以,不过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害人,关于神仙失职也没有任何规定,留在人间我没办法给你们任何答案,你们想知道结果,可以跟我一起走。”
他倒是老实,一点也没开玩笑的样子,俞静姝嘴角直抽。
看到现在,白玉堂也大概知道这个神仙和自己所想的不大一样,刚刚估计是误会了,这神仙就是这个样子,他听了宗布神的话,觉得没问题,询问其他人:“那就随他走一遭,猫儿,煦之,俞姑娘,你们要不要同去?”
展昭道:“自然要,不过在此之前要知会包大人一声。”
赵同也点头,用下巴点点怀裏睡得沈沈的白云瑞:“这小子也要送回去。”
俞静姝也要向庞太师报备一声,毕竟不知道要离开多少天,她看看仍是毫无表情的宗布神,笑道:“那么,仙人到房间裏等我们一会儿吧!”
宗布神拒绝的很干脆:“不用,我在此处等,你们去吧。”
俞静姝又劝说两句,宗布神只是“不用”俩字,没办法,众人各自回去准备,没再多管他。
走远一些,俞静姝回头还能看到宗布神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刚才的位置上,一动也不动,她感嘆:“这个宗布神可真是实诚!”她更想说的是这个宗布神真是一根筋儿,不过顾忌到传说中的神仙非人的无感,她还是没把这个稍显不敬的话说出来,只是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而已。
皇帝陛下早就在宁王殿下一再表示出对他“未来王妃”的重视后,叮嘱过庞太师,只要宁王殿下陪着,俞静姝的任何事都不用过问,所以在太师府俞静姝还是非常的轻松自由的,庞太师虽然对俞静姝这次突然地出远门很好奇,还是笑瞇瞇的什么都没问,心裏想着回头套套包黑子的话,怎么连着展昭白玉堂都要一起跟着出远门……
至于宁王,对他皇兄说了句要陪“媳妇儿”散心,赵祯根本问不出多余的,就任他去了,反正什么神仙的赵同是不会说出去的,帝王的心思很难懂,虽然赵祯这个皇帝当得不错,也保不准他有类似于秦始皇长生不老的念头,到时候他自己不说没问题,俞静姝有他护着,白玉堂谁也勉强不了他,只有展昭,身在公门不由己,万一赵祯找他麻烦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