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给我闭嘴！”
本来已经没什么牌可打了，这女的还一张嘴把底裤都掀了，头目恨得似乎想上去给她一拳，但他立刻被周围人拦住，那女的更加毫不畏惧，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地球已经毁灭了！月球也即将化为废墟！现在已经没有相互隐瞒勾心斗角的时间了！”
“哼！我不管了！你爱咋咋的吧！”
那头目也懒得管了，直接摆烂，跑去和黑客一起蹲着搞门。
一看这种情况都不肯开枪杀人，雁行云也越发笃定了，一群民间人呢……
“好吧，那么这位女士，您怎么称呼？”
“……我叫克莉斯。”
克莉斯是智能协议的人事主管，这是一家生产自动化工业机器人的公司，专门服务于大型自动化轨道工厂，派有大量工程师在谷神星的空间站驻厂，检修客户的产线机器人，现场进行设备维护和更新改造，而她去谷神星本来是去裁员的。当然不是说谁出了什么差错，主要自动工厂产线跑通了自然就不需要那么现场运维了。毕竟太空补贴还是很贵的，不符合公司利益的最大化。
什么？为何这年头还有驻厂工程师？
好吧，简而言之，这个世界整个太阳系的太空设施，都依靠木月桥搭建的通讯网络运行，理论上长生种总裁们在地球的豪宅里动动手指，就可以调节7.8亿公里外数以百计的轨道工厂的产能。
然而谷神星距离木星和月球都有相当的距离，因此虽然有丰富的矿藏资源，但若不建设虫洞通讯站的话，依然会出现严重的通讯延迟。一条指令发过去等个回执也要一个半小时。
因此一些矿业巨头联合投资，在谷神星轨道上建立了单独的超算控制中心，用于协调采矿船和货船的生产运输。而为了协调各公司各品牌各型号设备系统正常运作，依然有大量的驻厂工程师们在谷神星轨道上当牛做马。
有的选，谁踏马来深空里加班？还不是为了钱？
所以为了那点可怜的加班费，工程部自然会和人事部斗智斗勇，既不能把产线整得太通畅自己炒自己的鱿鱼，也不能出现大的纰漏导致产线停机客户索赔。所以十天半个月的报个错啦，良率波动一下那是最好的。因此公司人事部和工程部长期斗法，反正不是炒工程就是炒人事，降本增效你自己选喽。
而这一次克莉斯气势汹汹杀到谷神星，就是因为最近几年工程师们搞出来的BUG越来越大，都引起客户投诉了。结果她到现场一看才发现，这还真不是工程部搞的，是真的有BUG。
大致就是在协调来自月桥站和木桥站的虫洞通讯时，发现信号频段中出现了无法解析的杂音，而超算居然还会自动收录该频段信息并进行处理，占用了大量本地内存带宽进行运算，自然干扰了对本地生产设备的远程控制，以至于冗余越发严峻，甚至严重影响了正常生产。
对于这种情况工程部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杂音的源头是虫洞，你又不可能关闭虫洞通道，更不可能关闭超算暂停生产重写系统，所以工程师们也只能缝缝补补，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不管是加带宽加内存还是加通道，反正只要产线继续跑就行了，一个月几个钱啊管它球呢。
而克莉斯到任后，坚持认为这个BUG不是什么虫洞的杂音，是竞争对手的阴谋，是有人在暗中干扰公司的生产，想要打压股价，因此她拿炒鱿鱼当鸡毛令箭，下令手下的打工人们对杂音进行解析，用信号增幅器进行收听和定位，试图从浩如烟海的木月通讯频谱中解析定位，把幕后黑手找出来。为公司立下大功，走上人生巅峰。
不过她的行动基本没啥进展，她也眼看着从巅峰跌落谷底，眼看着要喜提炒鱿鱼套餐了，结果这个时候地球爆了虫洞崩了月桥断了，而有趣的是，没了人类通讯的干扰，反而清晰收录到了杂音信号，并且破译工作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居然真给她的团队搞清楚那信号是在干什么了。
“那不是什么虫洞杂音！是信号！一个活的信号！它伪造注册设备登录偷算力！一次一点，一次一点，从三号机柜开始，往整条产线铺。等我们发现的时候，谷神星的调度系统已经有一半是它在跑了！
你听明白了吗！它把自己的副本录到谷神星超级计算机上跑起来了！现如今估计已经篡夺了谷神星的控制权！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雁行云，“哦。”
克莉斯简直难以置信，
“哦？不是，我刚才告诉你有个人工智能从虫洞过来！占领了谷神星！发动了机器人叛乱！你就给我，哦？？？”
雁行云撇撇嘴，
“好吧，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有个外星人……”
“超级智能！”
“好吧好吧，超级人工智能发动叛乱了，那又怎么样？我有什么办法？不让它上网吗？”
“你不能！我能！”
克莉斯举起手提电脑，
“我们全程监听收录了它的传输协议，设备注册、算力申请、心跳回执，全是明文的工业协议，还有从机柜里拔的数据盘！理论上这就是它的样本！它的卵！
只要我们能在沙盒里加载框架，培养一个病毒样本，解析它的结构，它的框架，它的源代码，就可以基于这些底层框架，编写破解它的杀毒程序！
但是这运算量太大了，因此我们需要轨道级的超级计算机算力辅助！如今谷神星的服务器已经被占领了，地球和月球又乱成那种样子，现在木卫一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原来如此，其实这年头超级计算机倒也不算很稀有，但大部分都安置在地球和月球上，再排除那些太空舰队的军事指挥部，欧罗巴那样的证券交易中心，大概确实也就是监狱这里防备最少。不过……
雁行云皱眉，
“你怎么知道这里藏了台超算？星图上的登记写的是‘监狱’吧？”
监狱里那台超算雁行云自然知道，毕竟那就是公司为了进行人体试验，基因改造，医学研究才配备的么。不过偷偷摸摸用犯人进行人体试验和生化改造到底是违法行为，传出去对股价的影响不好。所以之前公司又是监狱又是轨道工厂的打了那么多重掩护，还算挺小心谨慎的了，应该还没傻到满宇宙四处乱说的地步吧？
克莉斯昂起头，
“你以为这空间站是谁承包建造的啊。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硫加工厂要配置那么高算力，但足够用来制作杀毒程序了。反正你们现在也用不着，为什么不拿来拯救世界呢？”
好吧，这就明白了。不过……
“我拒绝。”
“什么！你疯了吗！难道你没听懂我刚才在说什么吗！”
“听到了听到了，谷神星的超算被一个从虫洞过来的超级AI夺舍了，你们想用监狱的超算生产超级电脑病毒把它干掉是吧。”
雁行云掏了掏耳朵，吹了吹小拇指，
“所以说，我拒绝给你们提供帮助。”
“为什么啊！喂！喂——”
雁行云关掉公共通讯频道，接入驱逐舰那边发来的通讯视频。
“喂，烟！搞什么！”
屏幕上跳出一座肉山，这肥头大耳的壮汉外号猪头，是监狱里的老大。虽然用猪来形容胖人不怎么礼貌，但这家伙超三百公斤的体重确实加深了这种刻板印象。
当然长这么胖倒也不是猪头的错，这家伙只是在火星当兵的时候打了太多军用增强剂，退役后严重的并发症和免疫力缺陷更导致全身上下肌肉疯长，哪怕不穿肌肉衫也可以徒手把人头给掰下来。暴动时一个人杀了半个支队，字面意义上木卫一拳最大，所以一众狱友们明智地推选他做老大。自然的超算在内，一切生杀大权都在这猪头手里。
是的，虽然雁行云本人无所谓，不过现在监狱可不是什么民主投票制度啊……
“说话！！”
“哦，谷神星来了一群难民，说是来拯救世界的……”
雁行云随手把刚才的录音发过去，
“玛德！这点破事不要烦我！直接扔去循环！什么还没回复！不等了！直接发射中子鱼雷！统统杀光！不要打坏船！”
不过猪头根本懒得看，不耐烦地把手一挥，断开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