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着手链，姜扬整个人烦得要死。
而这股子烦躁在回到家里，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常年见首不见尾的父母之后，更是达到了峰值。
“爸，妈。”他打过招呼，越过两人，就要往楼上自己的房间去。
“给你预约了医生，”他妈开口叫住他，“明天我陪你去看看。”
姜扬步伐一顿，垂在身侧的手几乎是下一刻便紧握成拳。
废了极大力气才将立马想要爆炸的脾气压下，尽量平和地开口：
“不是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吗？每个医生都说这种事情虽然罕见但不代表没有，是正常的。而且它……也没有对我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不是么？”
蓝鸢淡淡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如果不摘除，哪个女孩子愿意和你在一起？你以后结婚生子，又该怎么办？”
姜扬几乎是立即脱口而出：“我不结婚。”
“姜扬，别胡闹。”
“是我在胡闹吗？”姜扬用力掐着掌心，尽量让自己的身子不要颤抖，“之前看过的几个医生都建议非必要别切除，因为我情况比较特殊，把……子宫，切除之后，大概率会产生内分泌失调、早衰、泌尿系统疾病等等副作用，更严重点还可能诱发其他方面的疾病，威胁生命。
“而不切除它就仅仅只是个摆设，甚至连女生每个月的月经都不会来——妈，在你看来，我的生命难道还没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器官来得重要吗？”
姜云平将茶杯重重放到玻璃茶几上：“姜扬，你就是这么跟生养你的母亲说话的？”
——你们有养过吗？
姜扬几乎想要质问一句。
但望着沉默下来的母亲，到底没能说出口。
“爸，”姜扬同问他，“你也认为我身上多出来的那部分很丢脸吗？”
姜父也沉默了。
良久，姜扬攥紧的双拳缓缓放开，唇角扯起一抹笑，故作轻松道：“我先上去了。”
说罢转身，这一次，父母没再留他。
浴室内，姜扬闭着眼睛，稍微抬头，让温热水流顺着脖颈流下。
淌过利落的肩颈线条，流经平坦的胸膛、紧实的小腹、沿着人鱼线滑入双腿之间……最终，沾湿了本该出现在女性身上的外阴，让那处敏感的小穴泛起瘙痒。
如事实所见，他是个双性人。
除去男性该有的东西，身上还多出了一整套发育完好的女性生殖系统。
因为这个，父母没少带他看医生。
在姜扬为数不多与之相处的时光里，各大医院的各个门诊占据了记忆中九成以上的画面。
显而易见，他的父母难以接受自己儿子的身体结构，一个……不男不女的怪胎。
并致力于让他摘除掉属于女性生殖系统的那部分器官。
回想起刚刚与父母的对话，好容易才压制下去的情绪隐隐又有失控趋势。
理性告诉他该习惯的，毕竟他们的态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吗？
别怪他们，他们的反应是正常的，毕竟……就连自己平素自慰，都是通过阴茎，鲜少会触碰女穴。
那样一个存在，你能指望谁会毫无芥蒂地接受呢？
所以，不要，也不应该抱有期待，姜扬想。
感性却兀自将他胸腹撕扯出一个大洞，空荡荡的，风呼啸而过时会带起阵阵哀嚎。
多少还是有点痛。
不过，习惯就好。
次日，姜扬起床时，别墅内早已不见父母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