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碧落也瞄了一眼棋局,还是不太懂朱洪彦的把戏。“即便如此,扳倒了行尸楼我也不后悔。你也要知道天子头上有青天。今天多叨扰,告辞。”
她抬冷茶饮尽,起身离开。
朱洪彦目送她到门口突然又叫住了她,“南宫,对于你的父亲和风飘絮我很抱歉,你若怨我是应该的,但我认识了你这个朋友,同样不后悔。”
南宫碧落深呼吸后转身,“对王爷,南宫碧落记恩不记怨,也无愧。再见时,你我仍是旧识。”
“再见、旧识啊,呵。”朱洪彦呢喃了两声,叹息而笑,他捡起了一颗白子扔给了她。“给你,本还有颗黑棋却无法再给了。”
“这是?”
“这是你自己赢得的。南宫,有青天就会有黑夜,这条路你且走吧,爷留着这条命也想看看呢。”朱洪彦倚靠在了椅背上,没有痞气的时候他也是个温润公子,这样的人天生讨喜,也怨不得很多人会对他死心塌地。
南宫碧落看了看掌心的棋子,皱眉不语,最后看了一眼朱洪彦就离开了高墙。
在她走了之后,朱洪彦回想今日所来两位访客,他陷入了沉思。思过他们的话,也思过沈义沈忠和风飘絮,最后长叹一声,摇头有悲凉。
他不换冷茶,执棋而走,两三步后又再度反思南宫碧落那句‘亲手杀过人吗?’,他看着被他从棋盘上撤入棋盒的很多棋子,不得不自嘲一笑,他从黑棋堆里又捡起了一颗黑子。“南宫呀南宫,爷真是又败给你了。”
朱洪彦将手中黑子立在桌上旋转了一下,看着它从急到缓,朱洪彦也终是真的平静下来,继续他好像没有尽头的棋局。
刑部。
林颜寿看着前来交接卷宗公文的南宫碧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现在已经不是三司总捕,降为一般捕头的她只隶属都察院,刑部和大理寺的事就不再需要她协办。铲除了行尸楼,抓捕了诸多行尸楼要犯这等大功,非但无赏反降阶,对此她也没有任何异议。
专心致志惩办了散乱的行尸楼余孽后,善后安排了行尸楼一案遗留下来的问题后,她便来交接,对于外面的猜忌和流言还是不管不问,可林颜寿也看得出来她心情低落。就算逮出了朱洪彦,但现在是顶头上那位默许了外面的流言,不让皇家颜面受损,朱洪彦是行尸楼幕后黑手这件事就得一直是秘密。而背黑锅的人就只能是魅姬,也就是已经死了的风飘絮。
但关于风飘絮和这丫头的传言又有多少真假,老王和他都无从开口问,也就不知道怎么宽慰。
“林大人,风月楼的那些姑娘你审问过了吗?”
“啊?”林颜寿还正在愁怎么搭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都察院被毁要重建,风月楼被捕的人早前已经移交刑部代审。“啊,她们都审过了,除了那些有武功底子的与行尸楼确实有过接触,其他都只是普通青楼女子。不过介于她们的身份和对风飘絮的维护,还暂时没想到处理方式,卖身契也可能在风月楼里烧毁了,她们本就是娼籍女子按照这种情况一般是移交乐坊或者充军——”
林颜寿看着南宫碧落,也不好说下去立马转了口:“或者有人认领她们,她们也愿意跟着走就能离开,但是我想不会有人为了她们专门跑衙门一趟。”
哪知他话音刚落,就有衙役通传:“林大人,迎春院吕三娘有事求见?”
“迎春院?”林颜寿有些惊讶,“这个老鸨子找我有什么事?传她进来。”
“哎哟,我说不就是讨要我的人嘛,还让我跑了顺天府又跑都察院,最后又推到这刑部来。”吕三娘还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先一阵大嗓门儿的牢骚才进了大堂,本来还漫不经心的她一见到南宫碧落就冷了脸,“哼,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大白天瞧见人面兽心,晦气。咳咳,吕三娘拜见林大人,我呢来求见林大人不为别的,是来讨回我楼里的姑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