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过了晌午最高处,便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城里来的这些粉丝,上午锄草累得龇牙咧嘴的劲儿也歇过来了,一个个眼巴巴地瞅着王凡。
“王老板,下午干点啥?”
“有没有好玩的项目安排一下?”
王凡哭笑不得的说道:“这山沟沟里你们还想要什么好玩的项目?除了农活就是农活。”
粉丝们很是失望,农活这个工作吧……实在是要命,能够坚持下来半天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这个时候二叔却嘿嘿一笑:“他又没怎么在山里生活过,你们问他不是白问?我带你们玩点好玩的。”
众人听后眼前一亮,纷纷看向二叔。
二叔的打扮很是随意,穿着黑色胶鞋,裤腿卷到小腿肚,手里拎着个旧得发白的竹篮子:“待会叫几个老伙计,带你们去山里转转,这六月底咱们山上可是有很多宝贝呢。”
“宝贝?”
“啥宝贝?小说里那种天材地宝?”
“小说看多了吧?我猜肯定是野菜、野果!”
“对对对!现在山上的野菜正水灵!”
人群“嗡”一下炸了锅,累得说腰不是腰、腿不是腿的那几个,也“噌”地站了起来,眼里精光四射。
二叔乐了:“对,篮子拿好,一会儿咱们就出发,不过咱可都把眼睛放亮点,山是好山,可好东西旁边说不定就蹲着认不得的玩意儿,别瞎碰瞎摘,多问问老人。”
“放心吧二叔!”
“保管不乱动!”
“二叔,我们绝对全听大爷大妈们的话!”
张大娘笑得眯缝了眼,挨个儿检查了他们的衣着、装备,看见有穿短袖、短裤的连忙说道:“你们这衣服可不行,山上有狗豆子,小心到时候全扒你们身上。”
“狗豆子?”
“狗豆子是啥啊大娘?”
张大娘解释道:“狗豆子就是一种吸血的虫子,一有人经过就扒到你们身上吸血,一开始就小米那么大,吸的多了比黄豆还要大。”
“额……那我还是换上衣服吧。”
“想想就感觉恶心……”
“那我也换换吧,我穿一件厚点的。”
甭管男女,对于能吸血的小玩意都有本能的厌恶。
换好了衣服,一行人闹哄哄地朝着小学校后头的南山坡进发。
山路弯弯绕绕,这可没有水泥路,都是踩出来的碎石头和土路。
山上的空气透着潮乎乎的土腥气,混着青草刚掐断的汁水味儿,还有日头烘烤松树皮散发出的松油香,吸一口只感觉通体舒泰。
“吸……哈……吸……哈……”
“啊,这就是大自然的气息。”
“这可比什么氧吧舒坦多了。”
张大娘在前头领路,手里拄根老木棍,时不时拨拉开挡路的刺藤子和半人高的茅草,嘴里也没闲着:“看这儿!瞅见没?这一小堆一小堆的,贴地皮长,叶子是不是有点香菜那小样儿?搁鼻子底下闻闻……冲不冲?醒脑壳不?这就是野苏子!六月的尖尖叶儿最好吃,不过光掐叶子就行了,别连根儿薅,让它再长长……哎那谁!说你呢,后生!根儿留地里头!”
陆东明讪讪地缩回手,学大娘的样子轻轻掐下一小段带着嫩叶的茎尖,放到鼻子底下闻闻后咂摸咂摸嘴:“嚯!这味儿可真冲。”
刘大爷带的一拨人,则蹲在一个向阳、土有点湿乎的缓坡边上。
他扒拉开一片叶子宽大、毛茸茸的草棵子,露出下面一丛植物。
这植物长得叶子细长,边儿带小锯齿,茎秆儿鼓溜溜绿油油的:“认识这玩意儿不?”
“芹菜?”陈落雪猜测道。
“差不多。”刘大爷一拍大腿:“这是小叶芹,山里的老宝贝,闻闻这味儿!”大伙凑过去使劲吸鼻子,一股子浓烈冲鼻的芹菜香,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药气。
刘大爷手指一撅,“咔吧”一声掰断一根嫩茎秆儿,清亮的汁水立刻冒出来,独特的味道就更冲了。
陈落雪学着掰了一丁点放嘴里,脸立刻就皱到了一起,“呸”的一声就吐了出去:“好辣呀!”
身为一个魔都人,在吃辣这件事上确实差点意思,连着咕噜好几口水,才算是把那股味道压了下去。
一行人再往里钻,林子深了后光线也暗了些。
腐叶堆得老厚的地方,冒出来一片长相奇怪的东西。
“快看!这秆儿直溜儿的,顶上开一蓬小白花,像不像撒了把米粒儿?”
“哟,白苞蒿!”刘大爷眼睛一亮:“瞅这嫩花杆儿,掐中间那嫩茎儿跟顶上的小叶儿,掐着带脆生劲儿就对了。”
大家伙儿兴致勃勃地围上去,小心翼翼地揪那蜷曲着像小鸭子嘴的花苞茎儿,叶子上细细的锯齿摸着还挺舒服。
“脚下留心。”二叔的声儿从后头传来。
他蹲在一棵老橡树底下,拿根削尖了的小木棍,轻轻扒拉开厚厚一层烂叶子,露出来几棵怪模怪样的植物。
这茎秆儿粗短发紫,弯成了个钩儿,顶上紧紧抱着个小花苞,像个攥紧的小拳头,上头还蒙了层白毛毛。
“刺五加?老弟好眼光啊。”
二叔嘿嘿一笑,棍子头儿轻轻往土里一点,小心地剔开点土,露出连着一点毛须子的嫩芽杆儿:“这是嫩刺五加芽,山尖上的稀罕货。等拿回去让小凡给咱做了,保准馋掉你们的舌头。”
林子里除了这些,还藏着很多宝贝。
开着鹅黄色小绒花、带着股奇特药草香的茵陈蒿。
叶子像小桃心闻着有股土腥儿的野荠菜。
这种类似于寻宝的活动,让这些粉丝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精力和体力,直到天边儿抹上金红,他们这才在老乡的带领下,不情不愿的下了山。
小学厨房门口的空地上,几十大筐子新鲜的野菜被倒了出来。
“呦呵?弄回来这么多好货?”王凡看得啧啧称奇:“今天都挺给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