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老宁,今天还亲自跑厂子里来了?”
哈耳滨老宁屠宰场,一个经常来这边进货的肉贩,看到老宁后颇感意外:“你可有阵子没到厂里来了。”
老宁听到这话有些得意,他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来厂里看着了。
作为老王卤肉店的指定供货商,他这里的生意那是水涨船高,他也不是个吝啬的主,给下面人的薪水待遇都高,下面人做事也认真,基本不用他怎么看。
不过今天他是一定要来的,啥时候不来今天都得来。
“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不过今天不来不行,王老弟在我这里定了1000斤排骨,我是一定要亲自看着的。”
肉贩一愣:“王老弟?哪个王老弟那么大谱?还能劳烦您这大厂长亲自伺候?”
老宁瞪眼道:“怎么说话呢?我王老弟可不是谱大,人家要买排骨到山里给老人孩子改善伙食,咱这可不能出了岔子。”
“还有这好事呢?哪个王老弟那么大方?”
基本上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抗住八卦的诱惑,听到他俩闲聊的内容,其他来进货的人也都凑了上来。
老宁更得意了:“还能有哪个王老弟?肯定是王凡王老弟啊,前几天他不是参加了那个淮扬菜比赛吗?主办方给了他一些出场费,这钱王老弟觉得拿着不舒服,就准备全都捐出来,给山里的老人孩子改善改善伙食,同时也把学校好好收拾收拾。”
“哦!”
一听是王凡,众人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还说是谁这么大方呢,原来是老王家的小老板,那也算是咱们这出去的名人了。”
“那可不,现在网上老火了,满世界追着他买吃的。”
“老王家做生意实诚,我馋了就喜欢去老王哥那弄个肘子吃,老看见他送那些环卫工们吃的喝的,这一家子好人啊。”
“宁老板你可得用好肉啊,在这个肉上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可得小心遭报应。”
宁老板一听这话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眼睛都瞪的滚圆:“滚滚滚,怎么说话呢?我老宁那么多年什么时候干过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去去去一边待着去,这马上就该装车了。”
肉贩们哈哈一笑做鸟兽散,他们也就跟老宁开个玩笑,老宁的名头也是这附近出了名的。
一头猪身上大概也就12到15斤左右的纯排,再加上还要切割成小块,对于他这个小型屠宰场来说,工作量不算低。
紧赶慢赶的切割完就赶紧装车,接着一溜烟的就朝着王凡交代的地方开去。
现在很多偏远山区都已经修了路,开车上去不成问题。
王凡也在往山里赶。
他之前在想那笔钱该怎么用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二叔说过的双丰村的情况,想到了他嘴里那些舍不得吃肉的留守老人和儿童。
赚的这些出场费算不得横财,但相比于自己花在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地方,他觉得远不如用在这种地方合适。
二叔听到他的想法,那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破天荒的把店都关了,也要跟着王凡去山里帮忙。
进到山里就已经不是柏油路,而是洋灰路,路的两旁是枯竭的河道和长满杂草、果树的山坡。
二叔直到现在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容:“难得你小子有这份心,不愧是咱老王家的种!”
卓倩倩在一边附和:“没错,老王家基因就是优秀。”
有卓倩倩捧场二叔更高兴了:“倩倩你来了就更好了,到时候我们两个忙活,你就顺带着给那些学生上上课。”
卓倩倩自然满口答应:“绝对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二叔是老兵,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口吻,顿时就跟卓倩倩更热切的讨论起去了以后先干什么再干什么。
王凡就在前面安心开车,时不时的再插嘴提一下自己的建议。
……
双丰村小学,现在的小学虽然不至于豪华,却也不像十几二十年前那样土房、木板房,整体结构还是能够说得过去的。
只是“双丰小学”四个金漆大字,却是已经被风吹雨淋得褪了色。
校长名叫马友贵,一个身形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树荫下焦急地等着。
二叔已经提前联系过他,说会来“给学校办点事”,虽然不知道这个“事”有多大,但大不大对他们来说都属于雪中送炭。
时不时的踮起脚朝着路上看去,在看到一辆宏光面包车的时候,他的心跳就不由加速起来。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平时还真就没什么车!
王凡刚把车停在学校门口,马校长就紧走两步,一脸紧张的问道:“您好!您就是老王先生吗?”
王凡连忙摇摇头,二叔这个时候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是我。”
“啊?”
马校长有些尴尬,满是汗水的手局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这才伸过去和二叔握手。
“真是不好意思。”
“马校长吧?这么大热天还在外面等我们,赶紧进去吧。”两双同样粗糙的手握在一起后,二叔的眼睛透过大门,看向里面的教室:“走,咱们进去看看孩子们吧?”
马校长连忙带着二叔进门:“不好意思,孩子们正在上课,麻烦您几位尽量小点声。”
哈耳滨的温度在全国范围内都算是低一些的,但今年的温度却也着实不低,已经连着好多天平均温度在30度以上。
卓倩倩好奇的朝着教室里看去。
只见里面坐满了学生,很多学生时不时的就要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两个老式吊扇挂在房顶上“吱呦”“吱呦”的转动,也并不能给教室带来多少凉意。
教室的窗户都开着,卓倩倩明显能够感觉到一股混杂着汗味、土腥气的闷热气息,比室外的热浪更让人窒息。这让她背上的汗都一下子又涌出一层。
看着那些在闷罐般的教室里,一边擦汗一边努力辨认书本上字迹的孩子们,她的心有些揪紧,这环境跟她老家有些村里的学校何其相似?
王凡的表情也沉静下来,他小的时候学校跟这个也没差多少,想不到十多年过去还是这种老样子。
“小凡,咱给这学校买几个空调吧?”二叔指着“吱呦”作响的风扇:“孩子们在这种环境里太难熬了。老师们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