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位大师傅的话,好多人先是没反应过来,接着就像是被打开了全新的大门一样,感觉豁然开朗。
这前面有了四季汤圆打底,再弄出一道以太湖三白为食材的特色菜,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食材是我的,所处位置是我的,如果王老板不反对,这很明显就可以成为新的地方特色菜啊!
“继续看继续看,回头找陈老师搭个线咱们问问!顺便再请教请教。”
王凡已经取出了冰浴后的鱼肉,并用麻布小心地吸干了表面的水膜。
接着皮面朝下,雪白玉肉上精细切出密实约5毫米深的菱形花刀。接着用金华火腿肥膘切成的脂丁,被王凡用细牙签,如镶嵌珍珠般精准地嵌入刀纹深处,直至被白玉鱼肉吞没。
瓷碟盛满了十年陈惠泉黄酒的酒酿浮沫,用软毛刷轻柔、均匀地将这层浮沫涂抹在鱼肉表面及刀口缝隙。
本就所剩无几的鱼腥,在这股轻盈的酒香之下,更是彻底偃旗息鼓。
接着将肥厚的腩肉,切出更为舒展的麦穗花刀。
接着将呈深琥珀色,浓稠流动如蜜的陈化梅子酱,用小勺刮取,耐心地在鱼腹内侧柔软处涂抹推揉,使酸甜的气味丝丝缕缕渗入。
饱满的发酵太湖白虾虾籽,也一同放入了麦穗刀纹的每一个细小沟壑,最后在鱼腹外侧皮上也薄敷一层梅子酱才算完事。
老师傅们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吸凉气。
那黄酒他们用了一辈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们无锡特产,这不就明明白白的又加深了一道羁绊?
“我看王老板做的这道菜与我无锡有缘!”
“我觉得王老板跟咱们无锡也有缘,是不是再商量商量让他落户在咱们这里的事情?”
“咱们这里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幸福指数可是很高的,有一二线城市的配置,又没有他们的矫情,我觉得可以试试。”
王凡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精湛无比的厨艺,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些老师傅。
他们现在就一个想法,要嘛把鱼的做法留下,要嘛就把王凡留下!这简直就是一个宝藏,一个看起来可以凭一己之力让他们美食荒漠,变成美食之都的宝藏!
“阿嚏……”
不知道是不是老师傅们的视线太过炙热,镜头里的王凡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同时还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就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了一样。
四下看了看,除了卓倩倩在那一遍又一遍的录祝福视频也没别人啊?
摇了摇头,这才开始继续忙碌。
鱼汤还有没有熬够火候,所以他就开始处理起白虾。
太湖活虾在深盆冰水中已经麻痹安静下来,偶尔几只还会抽动两下。
拿起剪刀精准剪断虾枪尖刺后,雪亮的刀尖便从虾背第二、三节甲壳连接处精准插入,接着轻轻一挑,一条虾线便被完整的抽出剥离,甚至一点虾肉都没有损伤。
用清水冲洗,虾身青玉色甲壳因冷水刺激更显通透,沥干水份后放在托盘上,便放进了一体机风干,但也仅仅片刻就又端了出来,虾身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米表面的水渍消失不见。
桌子上的深口陶盆底部,已经铺满手工敲碎的新鲜冰块。
色如琥珀,醇香浓郁的五年陈缸阳山米酒倾泻入盆,冷冽酒气裹挟着谷物发酵的芬芳与冰块的冷气升腾弥漫。冰酒混合物剧烈降温,盆壁竟都瞬间凝起了一层薄霜。
“噗噗噗……”
处理好的白虾一个个掉入大盆中,在酒精刺激下,很多虾体竟然又开始剧烈弓身、弹跳,甲壳因剧烈肌肉收缩与酒精渗透还悄然改变了颜色。
青玉色褪去,一抹浓重的橘粉色迅速从头部、尾部向中央蔓延,最终稳定为通体均匀、光泽温润的橘粉琥珀色,虾体也在醉意中蜷缩到了一起。
王凡拿出一个小罐,这是他今天淘弄来的银鱼虾膏,这虾膏呈褐色,浓稠如泥,在放入一个小很多的盆里后,又往里加入了一些六月黄大闸蟹的蟹膏蟹黄。
看着这几样东西,老师傅们已经兴奋的快要跳起来。
这一样一样的,可全都是他们无锡的特产!
“天王老子来了这也是咱们大无锡的招牌菜!”
“虽然王老板比天王老子大点,但是这每一样食材、调料都是咱们无锡特产,没道理这道菜不是不属于无锡菜吧?”
“买也得把这道菜的版权买下来!”
“阿嚏……”
再次打了个喷嚏的王凡呆了一下,卓倩倩已经回头关心的问道:“老板你是不是感冒了?”
王凡捏了捏鼻子,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吧?没感觉哪不舒服,兴许是有人念叨我呢吧。”
“哦,那一会要是还打的话我再给你沏感冒药。”
“嗯,你忙你的,再过30分钟开饭。”
说完他就在小盆里淋入了少许惠山初榨山茶油。
接着拿出小木杵,一下一下的在盆里搅打、研磨,直至盆里形成一种极其细腻,近乎流动状态的赤金色泥膏。
此时虾膏的深鲜、蟹膏的甘腴、油脂的柔润已经浑然一体,再也难分彼此。
他再次拿出一些竹筒,接着将泥膏小心的放入竹筒。
拿出一个大号平底锅放到灶火上,干烧到锅底都已经有些变红的趋势后,又拿出一个细密的网架放到里面。接着才将醉态可掬的橘粉虾平铺于细网上。
拿起竹筒,将细长的竹嘴精准对准每只虾背甲壳,预先剖开的细小十字刀口上。
竹筒微倾,一股流动的赤金熔岩便注入虾背内腔,赤金膏泥接触高温虾肉瞬间剧烈膨胀,“嗤嗤”声不绝于耳。
膏泥渐渐变成了半透明,内里还有气泡滚动,虾壳则在高温下迅速由橘粉转向金黄再到橙红。
虾膏膨胀持续撑大甲壳缝隙,蟹膏、虾脑混合而成的终极焦香与咸鲜分子猛烈袭来,让王凡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已经香到犯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