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吃完四颗汤圆，李沫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似乎在用全身的细胞去回味、去消化这最后一道冷冽孤高却内涵深邃的“冬”之韵律。他只觉得灵魂都被那花香冻透、又在那菌味里慢慢温润过来。
四季轮回、天地精华仿佛在一碗汤圆中经历了完整的流转。他看向一旁的石启元，对方也刚刚吃完代表秋冬季节的两种汤圆，神情同样显得有些懒洋洋的，还带着一丝迷茫。
“兄……兄弟……”石启元说话都有点结巴，他的眼神还有些迷离，似乎味蕾的冲击让他思维有点混乱：“他……他不是在做甜点……他在玩命！这……这哪是汤圆，这是魔法！是艺术！我感觉我刚生啃了一口腊梅花然后踩到了落满树叶的台阶上！那个秋天味儿的，差点把我脑子都香迷糊了！鹅肝和酱排骨混一起……天！他到底咋想的？还有那焦糖‘咯嘣’一下……贼过瘾！四季……”
石启元喃喃地重复着，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小碗，碗底只剩下一层清亮微稠、混合着四种汤圆斑斓碎屑的鲜美高汤，那汤汁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光泽。“他是在用味道画画，画的就是无锡的四季，我这个没去过无锡的人都看到了那幅画。”
“没错，那就是无锡。”
……
所有的球迷都已经进场，王凡他们终于在累死之前闲了下来，坐在一起的时候，卓倩倩就给王凡讲起了刚才的事情。
“老板，刚才有个妹妹让我穿旗袍替她高考加油呢，你要不要一起？“
“啊？我也穿旗袍啊？”
“那肯定不能啊，老板这么阳刚帅气怎么能穿女装呢？我刚看到一套超级帅的盔甲，你穿绝对帅呆了！”
“盔甲？”
听到这两个字，王凡的心里还真是有些意动，那可是男人的终极浪漫，但他还是摇摇头拒绝了：“算了，我帮你拍吧，我一个学渣拍高考祝福，别到时候再坑了人家。”
两人闲聊的时候，收拾完自己东西的那些师傅们一脸兴奋的走了过来。
“王老师，这次您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刚才去里面转了一圈，好家伙那吃的那叫个香。”
姜新杰嘿嘿怪笑着说道：“你们不知道，刚才我还看见一对小情侣差点打起来，就因为那个女生想多一个男生的汤圆，男生坚决不同意。”
李师傅哈哈笑道：“不奇怪，王老师调配出来的这个汤圆实在是太美味了，为了汤圆打起来一点不奇怪。”
说完很是感慨的说道：“不过我也是在第一次品尝王老师美食的时候才知道，竟然真的有东西能好吃到让别人打起来的程度。”
就在这时陈国民也从赛场里面走了出来，他其实是没打算来的，但是一想不来就错过了王凡的美味，就索性还是跟了过来。
此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沉醉和满足笑容，他拍了拍王凡的肩膀，声音竟有些微哽：“闻到了吗，王老弟？这就是我们无锡的味道，由你亲手烹调，属于‘人间烟火’与‘天地诗画’交融的无锡四季……这场球赛输赢已经没有那么重要，就算是输，那输的也只是无锡足球队，赢的却是我们整个城市。谢谢你！把你请过来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这话已经不是夸赞，甚至说是谄媚都不为过，但旁边的一群无锡师傅们却没有任何不适，在他们看来这本来就是事实。
王凡摇摇头：“这个功劳我可不敢占，主要还是城市人杰地灵，我不过是凑巧用美食记录了一下。”
“谦虚了，谦虚了啊王老弟，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说话，你是我们无锡永远的朋友！”
对！王老师！永远的朋友！”姜新杰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语气更是激动无比。
刚从喧嚣热烈的赛场中央兜了一圈出来，亲身感受到了那碗汤圆掀起的疯狂浪潮后，他们那颗为无锡美食正名、为自己行业价值而躁动的心，几乎要冲破胸腔，激荡得难以自抑。
苏杭地区被调侃为“美食荒漠”的标签，他们无锡也时常在讨论中被无奈地带出来，处境颇为尴尬。这对他们这些视餐饮为毕生事业、视本帮风味为骄傲的无锡餐饮从业者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憋屈！
齁甜、除了甜就是甜，除了水蜜桃和果脯没有拿得出手、叫的上名字的特色菜。
什么？无锡排骨？齁甜！
就这一点无锡的厨师们其实蛮忿忿不平的，全国就他们无锡做菜放糖吗？魔都本帮菜的浓油赤酱，放糖少了？粤菜的点心甜品，放糖少了？凭什么就把这口锅牢牢扣在我们无锡头上？仅仅因为我们没宣传？没有能真正出圈、让全国食客心服口服、心甘情愿排队打卡的拳头产品？
虽然真正来过这座城市，尝过本地美食的人会有一些改观，但对于广大人民群体的认知来说影响不大。
这份憋屈和不甘，日积月累，早已沉淀成一种刻骨的职业郁结。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们无比确定，这个四季汤圆绝对可以成为无锡美食挥出的一记重拳！
以后谁再敢说咱没有特色美食，这一碗四季冷热双吃汤圆先砸他脸上，然后再出医药费！
他们都得到了配方，食材详细到克数，火候精确到秒的配方。
“等今天的事情一结束，我立刻回去把配方交到厨师协会，然后开展全市四季汤圆教学活动，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名片美食！跟任何城市比都不虚的名片美食！”
陈国民这话说的无比得意。
名片美食很多地方都有，但是能够跟地方关联到一起的都少之又少了，就更别提连四季、景色、特产都关联到一起的。
无锡特色四季冷热双吃汤圆，就是这四个汤圆的终身代号！
王凡他们忙活半天，自然也是能够进场观看比赛的，而且位置还很不错。
陈国民他们很有眼力见，没有当电灯泡的打算，所以跟王凡他们两个挨的比较远。
刚刚坐下卓倩倩就嘿嘿一笑，变戏法一样端出一小碗四季汤圆，明亮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老板尝尝你自己的杰作吧。”
“你没吃吗？”
王凡一看就知道，这四颗汤圆是刚才他给卓倩倩留的那一份。
姜新杰他们几位也都一人有一份，唯独他自己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