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在揉面团的时候并没有加老面,也没有加酵母,但这个面偏偏就出现了发面才会有的特性,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这个问题都还没想明白呢,就看见王凡已经掀开了烧开水的锅。
从面盆中揪出一大团面放到盘子上,简单修整过造型后,王凡便一手端盘一手拿着酸枣枝站在了锅前。
轻吸一口气微沉马步,在细细的酸枣枝插入面团的瞬间,手腕便迅速向上一挑。
第一条剔尖平平无奇的破空而出,与一般竹片弹出来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区别,老先生们的问号还没来得及挂头上,面条入水的瞬间就差点没让他们集体爆了粗口。
剔尖入水本该直坠锅底,等煮熟了以后就会自动浮上来,但眼前这一条莹白的剔尖,却似乎在一股神奇的力量加持下,在沸水表面轻盈地弹跳了三次,接着才沉到了水下!
你他娘的在这玩啥呢?变魔术是吧?!
武云山老师傅已经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这种神奇的事情就是让他挠破头皮,他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理。
难道是因为枣木筷子上的螺旋纹?
“这……这是……”
“真的有这么Q弹吗?”
“果然王老板的现场表演处处都是惊喜。”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在面条入水后响起,让老先生们震惊的事情他们也同样非常震惊。
王凡的速度依旧似慢实快,锅里的剔尖很快就飘了一层,依旧是同样的摆满食盒,依旧是熟悉的快速装碗。
他手中的铁勺已经伸入了炖汤底的桶里,一舀一提,一碗面的汤底就被提了出来。
汤底揭盖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肉香味让他们觉得毛孔都在一瞬间被打开成了鼻孔大小。
手中铁勺倾斜,奶白色的肉汁顺着铁勺边缘缓缓浇下,又在面碗中汇聚成潭。
最前排的老师傅们此刻变得无比安静,而且动作还出奇的一致——他们全部闭上了眼睛。
陈老先生这口气吸的极为绵长,似乎要将汤底的秘密全部吸入鼻腔。
羊骨、猪软骨与鸡架在铸铁锅中炖煮,武火猛攻骨髓迸溅如星,文火慢煨胶原蛋白凝成丝络,最后投入的烤焦黄河滩枣,为莽撞的肉香又添加了一丝柔情,其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酸香,在进入鼻子的一刹那就直接打通了胃和鼻子的通道,肚子当即就传出“咕噜”一声。
这还不算完,当一大勺臊子淋在面上的时候,所有人在那一瞬间就好像忘记了该如何呼吸。
三分肥七分瘦的右玉滩羊肉作不规则的六面体,每个切面都保留着肌肉纤维的天然纹路。
这些约莫小指节大小的肉丁厚度足有半厘米,肥肉粒如羊脂白玉嵌在绛红瘦肉间,边缘经热力收缩后微微翘起,琥珀色的液体在肉粒表面镀上了一层琉璃质感的包浆。
而这臊子浇头的气味简直比汤底还要霸道,松塔烟熏气率先袭来,裹挟着胡麻油的坚果芬芳撞入鼻腔。仅仅闻上一下,竟然就能清晰的闻出种种变化。
底层是羊脂焦化的兽性粗犷,中层溢出豆瓣酱的霉鲜酵香,顶端悬浮着玉露香梨的果糖清甜。三种气味融合,不停的挑逗着所有人的味蕾。
而当这些东西最终汇聚到一个碗里时,那种视觉、嗅觉的双重冲击,就连吃了看了做了一辈子面的老乡们都如临大敌。
这波,是冲着天灵盖来的!
“羊肉臊子剔尖,68块一碗,每人限购一碗。”
一碗剔尖68块钱贵吗?
必然是贵的。
在整个山西你别说68块钱,你就是卖28块钱你看有多少人愿意吃?
但眼前这碗它值不值?
值!
就单单这铺了半碗的羊肉臊子都绝对值回饭价!更何况这还是王老板做的!你别说全网,全球你能找出来第二个老王?爬墙的可不算。
武云山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舔嘴唇了,那碗羊肉剔尖的鲜美,已经诱惑了成百上千次不止。
“没人抢的话,这第一碗就给我吧。”
武云山是他们里面年纪最大,同时资历也是最老的,大家本来就是谦让给他。
王凡将面推出出餐口,习惯性的说道:“先吃后买,不好吃餐费全免。”
武云山一听这话顿时变得满脸笑意:“小伙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啊,你这碗面虽然看着色香味俱全,但要说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恐怕也不现实吧?”
王凡笑笑没有伸手,而是伸手比了个请用的手势。
陈老爷子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没有说话,昨天自己来的时候也是这幅样子,今天能看到老朋友吃瘪的场面也不错。
武云山心里对王凡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摆摊不像是在做生意,倒像是以面会友,如果是为了做生意,早就把面端给自己然后喊下一位了。
他这样不急不躁,分明是等着让别人看到自己最真实的反馈再考虑要不要买呢。
到底是该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艺高人胆大?
接过王凡掰开递过来的竹筷,将碗里的剔尖搅拌均匀,单独夹起一根剔尖,浅闻一下后便放入了嘴巴。
剔尖入嘴他却没有着急去嚼,而是用舌尖、舌面仔细感受着这碗剔尖的不同之处。
他的眼睛渐渐瞪大,一股名为震惊的情绪渐渐滋生。
他能感觉到这一根剔尖,竟如同一条滑溜溜的小鱼一样,在自己的舌尖游走,夹起时带起的香浓肉汤,还不停刺激着他分泌口水,让这条小鱼游的越发自在。
这闹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