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
辰宇还是笑了,“舍不得我了?”打趣道。
就知道和他正经不了。
“好了,那边的分公司出了一点问题,得过去看看。可能会花上一些时间。”
看来不是小事情。
“但我会搞定的。”辰宇嘴角习惯带的弧度又回到那张桀骜的脸上。
“时间到了,我真得走了。再见我亲爱的龚柔韵小姐。”
龚柔韵还是无目的地盯着屋檐下的雨珠。
辰宇一时看得入神,苦笑,“为什么你可以冰冷呢?作为一个人,怎么能…像你这样呢?”
龚柔韵这才抬头两眼看着辰宇,发现他也在炽热地看着自己,这是她今天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辰宇,他面容还是那么明朗,但这样的脸却挂着苦涩的笑容。
龚柔韵註视着辰宇的双眼,认真地叫了他的名字,“辰宇,你要的,我给不了。”
龚柔韵说得很淡,但每个字也都很清晰。
本来是预想当中的答案,但辰宇的心还是痛了一下,但片刻如常,脸上反而笑了,如往常那般地笑了。这才是辰宇脸上该有的表情,不怒自威的面容却总是在她面前明朗地笑着,但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辰宇躬身做了一个吻手礼,浅浅落在手背上的一个吻,伴随着温热的气息的贴近,这一切龚柔韵都没什么反应。再回过神来,只见辰宇撑着黑伞,迈开长腿,划破雨线,笔直的身板朝雨中走去。
豪车开向机场,消失在雨幕当中。
龚柔韵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离开场过了一刻钟。
“辰宇怎么来了?”
回过神,李洛站到眼前问道,发梢上甚至还沾上了一些雨水而聚成一道。
在没人想过的时刻,人到了。
看着龚柔韵这样直直地看着自己。
李洛顺顺前额的碎发,说,“等好久了吧,温己给元生的门票,记不起落在什么地方,我在哪都没见着,最后在…”李洛咂舌,在元生留的衬衫口袋裏才看到。
不用解释,“没等多久,我们进去吧。”
李洛牵起龚柔韵有些冰凉的手,在路上不断地为这次的迟到道歉,之前的失态,仿佛没有谁记得,所以也没有谁提起。
走进剧场。温己给她们的门票不是舞臺正下靠前的位置,而是二楼,自带甜点的包厢。按照辈分,作为剧院老人,林温己有出场的戏剧,就都会留几张。不过龚柔韵很少看戏,所以来看戏的次数不多,这次就当做是被涉险之后的放松。
渝州剧院是渝州在民国就成立的剧院,虽然现在的风气不如从前,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戏剧这块儿,渝州剧院也还是渝州的扛把子。有什么好的剧目开幕,制作人都会首选渝州剧院,所以也常有戏幕场次。
剧院的场子很大,二楼虽说比第一楼远离舞臺,但视觉并不会造成影响,当初专门为了解决这个,在新世纪初就从海外买来了实时收音和音响,并且音效上剧团也是下了功夫的,直切隔音的同时连接低延时音响,就跟演员是在面前说话一样。
国内的大制作人鲁平端做的《绿石》在渝州首演,抛开“首演”这样的常用噱头,光是鲁平端的名字,就足以卖弄情怀吸引一大波客流量。
在现代并不如以前的话剧盛行的时代,跟平日就半数落座的观众而言,这次的开场已经座无虚席,并且全神贯註。
作为舞臺剧演员,林温己也问过龚柔韵为什么不愿意去看戏剧之类的表演,龚柔韵总是笑笑,不说话。
不过说实话,龚柔韵并不喜欢看戏。
以各种形式的聚光灯,来看有据可循的形式表演和语言,看着臺上的人的爱恨情仇,龚柔韵觉得很无聊。
是的,她无法和臺上的演员共情,这不是指的演员的演技,也不能理解为何一起坐在坐在臺下的观众会发笑和哭泣,而且和素未谋面的各种人在封闭拥挤的空间度过一段时间,让这段无聊的时光变得更少意义和乐趣。
但这样的回答一开口,总是能扫人兴致。而对温己圆谎,每次都能被识破,又更加之难。所以总是缄口。
由于今天湿漉漉的天气,地上印着深浅不一的泥水脚印,运动鞋印、高跟鞋印交织在入场的地板上,厚实的暗红色地毯上揉碎了褶皱,变得被□□不堪。
李洛和龚柔韵顺着扶手一同登上二楼,地毯明显干燥了许多,坐到温己给她们留的位子。
的确,从这样的角度看上去,无论是视听还是位子的舒适度,都可以让这称得上是一场盛宴。
《绿石》是场多幕剧,林温己只说她是在最后一幕才出场,不过他男朋友——顾弦——倒是戏份会更多。
多余的情节林温己没再多剧透,说是为了保证她们看话剧时的悬念,这样才精彩。
林温己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个子高,形体好看,对于演员来说,她是各方面都异常优秀。加之母亲的影响,她从高中开始就有出演话剧,出道即颠峰。人们都说,仿佛她就是为戏剧而生一般。
普通人在演话剧之前,都会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和对音乐节奏的把握控制。可林温己就只是站上舞臺,聚光灯就已全部投在她的身上,人们的视线就不自觉地受她牵引,她的一举一动都有着故事,对语速、情绪、音调节奏的把控,谁也不能说些什么。
在大好的年纪声名鹊起之后,和大多数舞臺剧演员一样,也有一些影视剧导演找过她,说能让她上更大的舞臺,让更大的聚光灯照在她身上,能让她红。
可没人知道缘由,她都拒绝了。
就是这样的老天爷赏的饭碗,在过后的三年,也许是老天爷失去耐心,她身上的聚光灯就开始渐渐淡去。
没有阴暗的计谋算计,也没有年老色衰的忧虑,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观众并没有之前那么多了,番位也越来越靠边。
有着曾经的风光,这也让她苦恼,让现在的她下不来臺。
既不能丢了身份去演些小角色,又不能丢了饭碗不再上臺。就只是一直这样不温不火。
林温己说在这场话剧裏,她是一个反派角色,但却又坏得不彻底。在第三幕才上场,角色的个人表现空间不多,很难让观众聚焦到这样的角色身上。
只是林温己说,角色是在堕落在沼泽深渊裏伫立,却迟迟不向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