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上午七点，昨夜改课方案熬的有点久，但生物钟依旧准时敲钟。
想到虽然是密码门锁，但要开门，才想起什么时候该去配一把钥匙了，钥匙过了一周多了还没来得及去买。
再加上昨晚温己家的事情，防盗安全确实得重视。
密码锁的每次使用之后，龚柔韵还是很谨慎地都会把留下的痕迹抹掉，担心被有心之人利用。
或许什么时候再换次密码？得让不止自己一个人知道。
光线透过窗帘照进客厅，龚柔韵进屋，习惯把窗帘打开，让更多的阳光装进房间。
周末回家之后，她又能干什么呢？
除了上课和科研，回家还能做什么呢？
和平日在别人的眼中她常见的样子不同，整人显得慵懒宛如一只娇养的白猫蜷缩在垫子上，午后打盹。
她倒在小坐垫上，只不过面前还有一张白板，上面写着演算的公式推导，写到最后一步，却戛然而止。
密密麻麻写着算式的白板朝向屋内，背光，但龚柔韵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公式。
白板上的公式板书还是潦草，但细看字裏行间的字迹还算清秀。
还是那个思路，她总觉得还缺点什么，是她还没能发现的。或许她应该换一个方向，只是单纯的微积分…还要加点什么？
那要是从费马定理入手呢？那就还算不到现在这裏就会被卡住。那如果不从这个角度来看，怎么让这两个同时等式成立呢？
这样类似的问题想法，不是只有今天才在龚柔韵的脑海裏出现。
基本上有空了，龚柔韵都会坐到这面白板前面，看着这道题，这道题不止是他父亲留给她的，也是当时的还没算出来的热门数题。
只坐在这裏，看着演算公式，外人看来似乎有些枯燥，但龚柔韵脑中，无时无刻都在推算公式方程，所以时间过得非常快。
“叮咚——”
龚柔韵回过神，才想起今天是周末，应该是她。
起身随手给白板翻面。
幸好今天自己在家，不然她来就见不到自己。
开门，见着留着学生头的女孩，正值初夏，女孩已经穿着休闲短袖短裤，拿着题册，礼貌地在门前站好。
看到龚柔韵后，恭敬地叫了一声姐姐好。
“姐姐，今天可以帮我看看我不会的题吗？”
“进来吧佳佳。”
女孩的个子才到龚柔韵的胸前，几天没见，好像快到肩膀了，也许是这样的高度。女孩脱掉简单的帆布鞋之后，轻松地换上鞋柜裏的小两号的粉色拖鞋，熟练地走到客厅一头的高脚桌上。
“姐姐，上周末来我来找你。你没在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前段时间碰巧比较忙。”说得很笼统，龚柔韵很头疼该怎样向还并不算熟悉但又刨根问底的人解释。但所幸女孩没深究，递给女孩一杯清水。
“这样啊！”女孩打开书包，拿出题册，裏面都是女孩自己剪裁整理的题目。
题目并不是些什么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太难的类型，龚柔韵现在眼前的这个女孩也不是什么神童高智少女，但还是愿意每周都会抽出一些时间来帮她练题。
她们俩的相遇，说起来也巧，和这个孩子偶然认识，之后又常在附近的公园遇见。孩子也是虚心请教，龚柔韵也会点出解题时需要註意的知识点，女孩也没没有太让龚柔韵失望，基本都只需要她点出就可以解答题目。
之后龚柔韵就索性和女孩约好，以后要是她愿意可以每周这个时间来找她。
女孩咧嘴笑了起来，立即点头答应。
龚柔韵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
女孩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的高中生，话也少，也不会问太多个人私事，和她相处也没什么太别扭的地方。到现在都没问龚柔韵太多的隐私，只知道女孩好像家住附近，是个单亲家庭。
两人没留联系方式，只是每周靠着这个时间的拜访来联络，共同探讨数学，目的干凈纯粹。
龚柔韵倒是不担心一个小孩子会另有所图，也刚好觉得女孩的思路简洁。虽然也许仅仅因为知识的储备单薄的原因，但很多这样的思维龚柔韵已经没有，已经丢失了。
就像当你学会乘法之后，在对于加法可以解决的问题时，你也一样只会使用乘法。这并非旧知识的遗忘，相反正是新知识的记忆。
人总是靠着多次的练习应用才能掌握新知识的规则，而遇到同种类型的问题时，大脑总会拿出离此刻最新记忆的知识来选择运用。随着学历增长，所学的难度也越来越大。可有时，并不是算法越覆杂，解题越精炼。
可能需要很简单的看法，正如眼前的女孩一样简单的看法。
最开始龚柔韵的目的很简单，就当作是再看逻辑更纯粹的演算，可到后来，也许有些不着痕迹的变化。
看到这样的题型，龚柔韵不时还是会想到曾经自己，是不是也像这个小女孩一样思路地去思考。只是这样的自己，对于自己来说也有些模糊不清。
龚柔韵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只是想到这些，就没来由地愿意和小女孩多待一会儿。
女孩也觉得看着龚柔韵觉得很有大姐姐的亲切感，解题有耐心，思路也很简洁。身上还有淡淡好闻的香味，说气话来也是不急不慢，总比家裏的人好太多了！所以总是愿意多和龚柔韵多待一会儿。
可是这次佳佳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又错了一次相同的题型，“有什么心事吗？”龚柔韵轻声问。
“感觉妈妈生下我…只是把我当成工具。”
看着女孩齐耳的短发，这个年纪是很迷茫。从平时也猜的出来，佳佳和家裏人相处不怎么好。
龚柔韵这次沈默了，如很多时候一样，沈默了。
佳佳抬起头，“姐姐你不安慰我吗？”
龚柔韵失笑，“抱歉，我真的不擅长安慰这件事呢。虽然不了解你的家事，不过我想，你们都有想着彼此的。”
女孩努嘴，没再说什么，抬手在脸上抹去掉落的眼泪。龚柔韵惊讶，这孩子还哭了吗？
不过这次两人的共处时间，比往常多了一个小时，毕竟还问了之前没能遇见她的时候累积的题目类型。
这次结束之后，出门送女孩，在并不明媚的天气看不出时间的早晚。
“姐姐我得走了，不然真的就赶不上末班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