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姐姐,你不要欺负小玑好不好?她看起来好可怜哦……”
雪麒麟垮下一张脸,苦口婆心地说:
“小茗啊,这你就不懂了……这个笨蛋是一天不打,就会上房揭瓦的类型!二哈,你知道吗?没错,她就是华朝版的二哈呀!”
“雪姐姐又说奇怪的话了……”
冢若茗伤脑筋地偏起脑袋来,雪麒麟说话里有好个字眼她都不懂意思。这时,四名少女里身材最高挑的那位清秀姑娘挑起了单眉,微愠地怒瞪向冢若茗。
“小茗,你说话太失礼了。就算真的很奇怪,也有分该说和不该说的,你这样子说话会伤害到麒麟的,不是吗?”
“这个……”
遭到自己的姐姐责斥,冢若茗也露出跟天玑大同小异的表情。不过,她更多是愧疚,而后者则是委屈居多。
“我倒觉得小幽你的说话更打击人一些就是了啦……”雪麒麟碎碎念着。
冢若幽没有听见,也没有自觉,不好意思地朝雪麒麟笑了笑。
“麒麟,对不起啊,小茗又胡说八道了。其实呢……呃,你说的话也不是奇怪,就是比较……嗯……神秘?对的,就是神秘了一点。”
冢若幽大概是想安慰一下雪麒麟,殊不知道自己这种说辞只会适得其反。雪麒麟听得都想哭了,觉得越糊越黑。
经过上一次的事件,很可能被盯上的冢若幽最终还是决定迁居。
由于整理行装和各种准备耗费了不少时间,她一再推迟出发的时间,到了昨天才完成所有准备,今天一早就在等了好几天的雪麒麟陪伴下出发前往洛天镇。
冢家两姐妹的整副家当此刻就放在茶水小栈里停驻的那辆租来之马车上。
“麒麟,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麻烦你了哪……还有齐宫主,我们姐妹俩实在给你们添了太多麻烦了……”
想到自己接下来会麻烦到天璇宫的地方还有许多,冢若幽就惭愧起来。欠下太多恩情,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雪麒麟不以为然地摆着手。
“房子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天璇宫已经在洛天镇为冢家姐妹购置安居之处,而且还考虑得相当周到,那座房子的格局似乎还可以作经营医馆之用。
“没事没事,钱又不是我出的。”
雪麒麟摆着手说着,右边眉头突然高高挑起。天气一旦回暖,各种飞虫又会出来肆虐。她刚才就遭到一只不识好歹的飞虫袭击,手背上被叮出个红点。
“咦?”
冢若幽还以为房子的钱是天璇宫垫付的,但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雪麒麟一边咬牙寻找着那可恶的飞虫,一边随意地回答说:
“唐艺和谢南风早把钱给了。”
同时,她终于找到那飞虫的踪影,弹指间闪出一道苍电,将之狠狠地击落。觉得相当解恨的她兴奋地挥了挥手臂。
“他俩付了?”
望着那只被电焦的飞虫往自己碗里掉落,冢若幽无声无息地移开了自己的碗子。
“说是医药费来着。”
雪麒麟抓了抓被叮红的位置,为了堵住冢若幽接下来的话,抢先说道:
“哎,你就安心承他们的好意就是了。毕竟,你要搬家,追根究柢就是被他们连累了咩。”
“可是……”
“而且这样也好。”雪麒麟抱起胸来,用鼻子哼了一声,“不然依我们小七的德性,她肯定又要抱着被子心疼七七四十九天了咩。”
“咦,齐宫主吗?”冢若幽意外地眨眨眼睛。
“是啊,她就是活脱脱的守财奴咩……你知道吗?我一个月只有十两例钱耶!十两耶!以前还只有五两呢!要是给小辈们知道,我这位堂堂大宗师竟然过着如此拮据的日子,说不定会躲在哪里偷笑呢!笑掉大牙的那一种……”
“嗄……”
望着满嘴牢骚的女孩,冢若幽无法很好反应。她觉得齐绮琪在心目中的形象正在遭到破坏。
“麒麟,你又说齐姐姐的坏话,我要告诉齐──哇鸣!你打我!”
“‘不作死就不会死’你听说过吗?”
雪麒麟得意地哼哼两声,收回打在天玑脑袋上的拳头。天玑知道自己敌不过这个厚颜无耻的主人,只能单手捂住被打痛的位置,闷着一肚子气,继续吃她的早饭。
“老板大叔!”
雪麒麟扬了扬手,把正在收拾碗筷的中年店主叫了过来。男人先把执拾好的东西交给自己的妻子,接着才一边在围裙上抹手,一边来到雪麒麟的旁边。
“雪姑娘,你又出门了?”
店老板瞥了这群女孩子一眼,视线定在雪麒麟身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刚才接待雪麒麟她们的是茶水小栈里的伙计帮工,忙得不可开交的店老板压根没有注意到熟客的到来。
“是啊是啊,大叔你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地火爆呢。”
雪麒麟贼笑着,给了店老板一个肘子,惹得后者尴尬地直挠脑袋。欺负老实人真有趣,她想着,竖起了两根葱管似的手指。
“大叔,再来两份三色团子。”
男人中氣十足地應了一聲“好咧!”便去张罗了。
“雪姐姐,你真的很喜欢吃团子呢……”
冢若茗有点傻眼地盯著雪麒麟面前的五个空碟瞧,她已经吃了十五串了!
“是啊,很好吃咩……不是吗?”雪麒麟咧嘴一笑。
“麒麟,你跟店家很熟吗?”
冢若幽好奇地问道,雪麒麟“嗯嗯”地颔首肯定。她吃完最后一串团子,摇著竹签解释说:
“每次去往返洛阳和天璇宫都会途经这里嘛……哎,总之就是一次生,两次熟,三次肉贴肉啦!”
面对雪麒麟颇显下流的这段话,相对比较年长的冢若幽脸頰通紅。
“……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你就是名震天下的大宗师之一。”她小声嘲咕。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雪麒麟像个和蔼而动作迟缓的爷爷般没所谓地摆了摆手。
“真的是……我觉得自己才是笨蛋呢……”
冢若幽叹了口气,露出无奈的笑容。
她原本以为那些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宗师们都是孤高不已的存在,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話雖如此,雪麒麟能够如此平易近人,她个人而言是觉得松了口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