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树木遭到波及变成焦碳,首当其冲的地面被轰出无数大小不一的坑洞。这些坑洞冒着烟丝透着红光,令人瞩目惊心、脊梁发麻。
然而,正如女孩所说,院子里没有影子的踪影。
他不太可能命丧于雪麒麟的法术之下,毕竟他拥有大天境的实力,应该是以刚才的声势为掩护逃之夭夭了吧,雪麒麟猜测。
“算你这混蛋跑得快!不然看我怎么把你做成串烧,烤了喂狗。”
雪麒麟一边恶毒地放话,一边缓缓下降。
只能说影子不但有备而来,而且身经百战,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雪麒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影子能够以一敌三,甚至一度压制三人,纯粹是因为他预先制定了合适的战斗策略。
三人之中,雪麒麟与宫靖都属于直来直往的力量形,技巧稍逊,他能够借着身法之利,简单地牵制两人,而罗轰与他师出同门,对他相对熟悉,能够很好地作出应对,所以他将罗轰放在首要位置。
至于其余两人,他认为相较于宫靖,雪麒麟变幻莫测的法术对他来说更有威胁,所以在击伤罗轰后他马上对女孩展开猛攻,牵制住她。
──这个策略虽然简单,却很好地切中要害,非常有效。
而最让雪麒麟侧目的是,他面对自己攻击时的临危应变。
他肯定早就知道被自己锁定了气息,不论如何闪躲,下一瞬间都会遭到法术的密集打击。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火焰长枪射出的一刻。
已经射出的箭并不可怕,因为箭的落点可以预测而且固定。
真正可怕的,是架在弓弦上的箭。只要箭一天不离弦,都有可能落在任何地方,包括自己的身体上。
只要火焰长枪一但射出,他就能依据它们走向判断落点,从而闪避攻击。他更预料到雪麒麟的法术将会产生巨大的声势,并以此为掩护,最终逃去无踪。
难怪会被冠以华朝第一刺客的称号了啦……稍稍针对影子的战斗策略分析后,雪麒麟不禁如此暗自感叹。
只是,还有一个地方她无法理解,就是影子出现在这里并且攻击他们的原因。
如果是有意刺杀在场三人之中的一位,他再蠢也不会选择刚才出手吧,更何况他并不蠢。
只要静待雪麒麟与另外两人的战斗打响,他就能趁机偷袭,如果耐性充足,他甚至可以待战斗接近尾声,三人都消耗得七七八八时,再猛然出手。不论怎么看,这两个原本无可避免的情况都对他更为有利。
有见及此,雪麒麟认为影子并非为了刺杀而来,断定对方应该另有目的。至于影子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哎,不想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忽然心血来潮,想要活动一下筋骨咩……”
雪麒麟没好气地撇起嘴巴,双脚着地。
然后,情况变得微妙起来。
这下子,还要不要打呢?雪麒麟瞥向宫靖和罗轰,骤然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们都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回望过来。两人同样复杂的目光似乎在诉说着和雪麒麟一样的为难。
如果不是影子突然介入,雪麒麟说不定早就跟他们掀起战斗了。然而,才刚联手将影子击退没多久的现在,要雪麒麟立刻对罗轰和宫靖拔剑相向,实在有点转换不过来。
话虽如此,雪麒麟也不会因此退让。她必须在今天带走宫天晴,一天都不能再等了。
或许,该说庆幸。
在气氛微妙得有点尴尬的这个时候,一队穿戴整齐的士兵急速地冲进院子。他们其实一早就待在院子之外戒备,只是刚才的战斗没有他们介入的余地,所以直到此时才踏足院子。
除了混杂其中的几名镇国卫外,剩下的大概都是宫靖的私兵吧。以他的宫职能够拥有一定数量的私兵并不足为奇。
当这些人看见院子里惨况时,明显面露愕然,雪麒麟甚至能够听见“怎么搞成这样”这样子的感想,令身为罪魁祸首的她有点尴尬。
当时她并没有多想,只是一心想要重创影子这位不速之客,最终将宫家这个角落轰炸成战后废墟。
宫家不会要自己赔吧?雪麒麟不合时宜地胡思乱想着。
在这期间,士兵们已经有序且快速地将雪麒麟重重包围住。他们表情严峻,如临大敌,摆明相当惮忌雪麒麟的存在。
虽然人数不多,只有三十来人,但是他们手上的弓弩还是能够给雪麒麟带来不少麻烦。
“这下麻烦了……”
环顾四周时,雪麒麟轻啐一声。
接著,她的视线落在一名没有参与围堵雪麒麟的士兵身上。估计是头领之类的人物,他身上的衣装与其他士兵有点不同。
这名士兵从踏进院子开始,就径自朝宫靖走去。雪麒麟见他神色凝重,而且动作急促,似乎有要事向宫靖禀报的样子。
果不其然,他一停在宫靖面前,便凑嘴在宫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声音很小,雪麒麟只能隐约听见些许内容。
雪麒麟突然挑起眉头,她听见了“小姐”两个字。士兵口中的小姐很可能就是指宫天晴。
听完了士兵的悄悄话后,宫靖瞪大了眼睛。
小晴她发生什么了吗?雪麒麟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此话当真?”
经过短暂的呆愣后,宫靖沉声朝士兵头领确认。
士兵头领迟疑地望了雪麒麟一眼,听见宫靖说“无妨”后,才点了点头。得到答案,宫靖马上沉下脸来。
“追──!”
宫靖只是不容置疑地说了一个字。
仅是如此,士兵头领便沉重地拱手应是,随即带著围堵雪麒麟的士兵们如潮水般退出院子远去。被留下的镇国卫一头雾水地面面相覤。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雪麒麟朝宫靖投以探询的眼神,罗轰似乎也有同样的疑惑。
不过,站在宫靖旁边的他基于立场上的方便和地利,直接就开口询问道:
“宫将军,难道出了什么状况吗?”
眉头深皱的宫靖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望向雪麒麟说:
“雪姑娘,请过来这边叙话。”
宫靖一发出邀请,雪麒麟心里的不妙感立刻为之膨胀。
出事了!
这个念头不可压抑地茁壮生长,驱促雪麒麟踏出脚步。
“雪姑娘,老朽实在是对不起了。”
“废话少讲,进正题吧。”
雪麒麟有点烦躁,并不想听见宫靖的道歉。
她急切地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事情是不是和宫天晴有关,她不想浪费时间。
“是老朽
接下来,是一段明明短暂,却给人冗长得让人作呕印像的沉默。
“──晴儿被拐走了。”
意简言赅的一句话。
雪麒麟却因为这句话,而感到一阵晕眩,差点瘫坐在地。
小晴被拐走了?
她的脑海里,只回响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