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到啊。”凌久时抬头看了看天空,这会儿太阳已经开始升到了正中间,他们至少走了一上午了。
“不知道。”阮澜烛说,“反正我们有伞,不怕。”
两人一直走啊,走啊,边走边聊着天,直到话题都要聊完了,他们终于看到了不同的景色——他们脚下的小路,拐了一个弯。
“终于到了!”阮澜烛嘆着气,说,“不然我都想开始说我幼儿园因为抢糖吃被老师骂的事情了。”
凌久时心想那我还真挺想听的……不过她没把话说出口,顺着小路拐了个弯,竟是看到了一间破旧的学堂。
这学堂光从外貌上来看,就很久没有使用过了,破败不堪,旁边还有一口井,看起来常年没有使用,应该是已经干涸了。
凌久时走到了学堂的门口,轻轻的推开了私塾的大门。
嘎吱一声,大门应声而开,露出了裏面昏暗的景象。
裏面都是个人形那么大的扫晴娘,从大小上看来,这些扫晴娘应该是和他们院子裏的同一个类型。
这是一个学堂,摆着课桌和讲臺,一个哭脸的扫晴娘正在给一群笑脸的扫晴娘讲课。
凌久时:“故事裏说老师替学生做了扫晴娘,那这个讲臺上的就是老师了吧?”
阮澜烛点头同意:“对。”
凌久时:“那他应该是门神,也没什么特别啊。”
阮澜烛指了指老师的身后:“你看他身后。”
凌久时仔细看了下,惊奇的发现,居然是一扇雕花木门,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个雕花的木屏风,她准备走进再仔细看看,阮澜烛一把拦住了她。
阮澜烛:“他毕竟是门神,没有钥匙,先别过去。”
凌久时应了下来,她又看着那群学生样子的扫晴娘说道:“我们院子裏的扫晴娘都是哭泣的表情,这些都是笑着的,这是为什么?”
阮澜烛看了眼讲臺上的老师,说:“可能是这位老师,化解了学生们心中的悲伤吧。”
阮澜烛:“这么多的扫晴娘,还会继续下雨?”
凌久时道:“所以扫晴娘只能用一天,用过之后就失去了效力……”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这扇门裏面没有时间限制了,只是隐藏了起来。
这扇门裏,每个扫晴娘都是一条人命,想要天晴,就得用死人的脑袋做扫晴娘,如果他们找不到伞,而天气又没办法晴朗起来,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永远不可能走到这座学堂……
两人走到了学堂外面,继续检查周围。凌久时註意到了学堂旁边的那口枯井,她走到枯井附近,没敢太靠近,而是先支着脑袋往裏面看。
然而枯井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凌久时瞅了一会儿,把手机打开手电筒,朝着裏面照去。
结果当手机的光芒照到裏面,凌久时看清楚了井底下的画面时,她被裏面的景象弄的差点没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到裏面。
“卧槽。”凌久时低低骂了句臟话,扭头对着阮澜烛道,“你快来看!”
阮澜烛道:“怎么了?”他走到凌久时的旁边,也朝着井裏面望去,随后和凌久时发出了同样的感嘆:“卧槽。”
只见整个井底下面,都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骨,这些尸骨已经全部变成了骨头,但是无一例外没有脑袋,应该就是那些被成扫晴娘的人的尸身了。
而最让凌久时他们觉得震撼的,是这些尸骨的姿势。
按理说一般的尸体被扔进井裏面,肯定都是倒在地上的,但是这些尸骨几乎全部都贴着井口的墻壁,朝着上面伸出了手,一副随时可能要从井裏面爬出来的样子。毫无疑问,这些尸骨被扔下井的时候,还是可以继续活动……
凌久时干笑一声:“他们不会再覆活了吧。”
阮澜烛摸着下巴,很是冷静的分析:“没事,覆活了也没什么战斗力,一堆骨头架子而已,踹一脚过去就散架了。”
结果他刚说完,井裏就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凌久时亲眼看见趴在井壁上面的骨头架子散落到了井底下。
凌久时:“……别说了,人家都听到了。”
阮澜烛:“听到了就听到了呗,他们有本事,早就为自己的仇报了,还轮得到来吓我们?”
凌久时实在是佩服阮澜烛的逻辑……很完美,并没有哪裏不对。
凌久时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今天我们还回去吗?”
“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在这裏过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安全。”阮澜烛说,“你把手机给我。”
凌久时把手机递给他,看见阮澜烛打开摄像头,对着学堂咔擦咔擦就拍了几张。
“你拍照干嘛?”凌久时没明白。
“当然是为我们多找几个扫晴娘咯。”阮澜烛笑了起来,道,“走了,回家吧。”
“好。”凌久时点头。
两人便又顺着小路往回走。
和阮澜烛猜测的差不多,他们走到一大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人打起了伞,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子就从天空上砸了下来,落在了油纸伞上。
大约到了八点左右,两人回到了院子。
毫无疑问,催学义见到凌久时他们没回来,估计心裏都乐开花了,只是不知道明天早晨他们见到阮澜烛和凌久时完好无损的样子,会不会惊掉下巴。
凌久时和阮澜烛回了屋子,简单洗漱之后便上床睡觉等着明天。
这天夜裏他们又听到了童谣声,只是有了心理准备倒没有多惊讶。
第二天,去餐厅之前阮澜烛从包裏取出了一个笔记本,将其中一张纸撕成了很多小纸条,再在纸条上写上了几个字——今天白天会下雨,不要离开院子。
凌久时起初有些疑惑,但结合阮澜烛昨天照的那些照片她就明白了,讚道:“厉害。”
阮澜烛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那你不给我点奖励?”
凌久时:“你想要什么奖励?”
阮澜烛:“一个亲亲什么的?”
凌久时看着阮澜烛,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确定我要用这张脸来亲你?”
阮澜烛看了眼凌久时的脸,竟是陷入了沈默之中。最后无奈的说:“好吧,那算了,出去再给我补上。”
两人拿了纸条去了餐厅,催学义看见他们两人露出笑容,古原思的神情则略微有些紧张,催学义道:“你们来啦,昨天怎么样啊?”
“挺好啊,我们有了大发现呢。”阮澜烛道,“待会儿和你们说!”
接着阮澜烛高高兴兴的吃了饭,中途去了几趟厕所,又和其他人聊了几句。
等阮澜烛再回来的时候,他兜裏的纸条好像都不见了,反正凌久时是没看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吃完饭,几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阮澜烛做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说道:“我们昨天还真的在那条路的尽头找到东西了!”
催学义眼裏流露出一丝惊讶,但是很快便掩藏住了,他道:“对啊,我们早就说过竹林那头有东西的!”
“是啊,我们还特意拍了照片。”阮澜烛语气庆幸,“还好你们告诉了我们这件事,你们可真是好人啊。”
凌久时清楚的註意到,阮澜烛说这话的时候,崔学义表情扭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