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实,则意味着凌久时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第十二扇门是一道选择题,选择的权力,就掌握在凌久时自己的手中。
她可以留在这个世界,和已经不认识他的阮澜烛重新相遇,她也可以离开,但离开后却有一个问题摆在她的面前,那就是阮澜烛会怎么选。
凌久时死死的握住了手裏的钥匙苦笑起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几乎没有人提到第十二扇门了,因为第十二扇门,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当经历了无数鬼域,一个完美的世外桃源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是人都难免会动摇。
凌久时想,她的答案,却早就註定了。没有阮澜烛的世界,于她而言都是假的,她根本不必犹豫,便能做出选择。
她用手指摩挲着钥匙的表面,感到手裏一阵冰凉,接着写着虚幻之生四个字的钥匙,竟是在她的手裏碎成了粉末……于是她的手中只剩下了真实之死。
凌久时紧紧握住了钥匙,快步走到了自己门口,深吸一口气后,郑重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只见房门之后,居然出现一条熟悉的走廊,走廊之上,正是那十二扇漆黑的铁门。只是其中十一扇门都被封上了封条,只有第十二扇门,孤零零的立在走廊的那头。
凌久时走到了走廊上,她看到了第十二扇门上面挂着的一把黑色大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钥匙。
凌久时笑了起来,她的手握着钥匙,将钥匙插进了铁门上挂着的铁锁裏。
咔嚓一声,铁锁应声而落,一道充满了白色光芒的道路,出现在了凌久时的眼前。
凌久时扭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走廊,轻轻地说了声:“再见。”便抬步跨入其中。
眼前的走廊比凌久时走过的任何的走廊都要长,周围散发着的光芒让凌久时的心意外的平静了下来,她一直往前,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眼前的画面一转,她终是看到了熟悉的景色。
凌久时回到了原来的世界,此时正坐在阮澜烛卧室的床上。她回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阮澜烛,只是她却并没有看到本该出现的属于阮澜烛的身影。
凌久时匆匆忙忙地下了楼,看见叶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走了过去,对叶鸟道:“叶鸟?你看到阮澜烛了么?”
叶鸟听到凌久时的声音,他惊喜道:“你从门裏面出来啦!!”
凌久时道:“对!你看到阮澜烛没有?”
叶鸟说:“卢姐做了大餐!既然你出来了,自然要好好的庆祝!!”
凌久时说:“你不相问问我,关于第十一扇门的事么?”
叶鸟听到凌久时的话,表情裏浮现些许茫然,他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凌久时道:“第十一扇门的内容……”她重覆了一遍,却发现这是徒劳的,因为叶鸟疑惑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语消失,反而更加浓重,“凌姐,你说什么呢?”
凌久时心想难道从第十一扇门出来的人只要谈论门的相关内容就会被屏蔽?
凌久时闭了嘴,她咬了咬牙,语气裏带上了几分嘶哑:“那你……看到阮澜烛了么?”
“不认识。”叶鸟说,“阮澜烛……是谁啊?”
头脑一阵眩晕,凌久时险些跌坐在地上,勉强扶住了沙发,才让自己的身体稳住,她哑声道:“你不认识阮澜烛?那黑曜石的首领是谁?”
“不是你吗?”叶鸟惊恐道,“凌姐……你……没事吧?”
凌久时站在原地许久没动,在叶鸟恐慌的眼神中,凌久时匆匆忙忙的上了楼,她来到了阮澜烛的卧室面前,开始四处翻找想要找出阮澜烛存在的痕迹,但她失败了。
屋子裏只有一个人住过的迹象,阮澜烛成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凌久时呆楞在原地,她想到了什么,急忙冲到了楼下,对着叶鸟问道:“叶鸟!我是在过第几扇门?”
叶鸟看向凌久时的眼神越发惊恐,他小心翼翼的说:“第……十二扇啊。”
长久的沈默。
叶鸟从凌久时的表情裏看出了些许端倪,他道:“凌姐,您没事吧?你该不会是在门裏受了刺激,脑子出问题了?”
凌久时缓了一个晚上,才勉强缓过来,第二天找到黑曜石的所有人,和他们对了一些信息。
接着凌久时发现,除了阮澜烛之外,其他的记忆都是对的。
凌久时:“按你们的说法,我的记忆中除了阮澜烛之外,其他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吴琦、枣枣和千裏的确是没了,程一榭也离开了黑曜石,大家都是我招揽进来的,我才是黑曜石的核心人物。”
卢艷雪:“对啊,你之前还和我们说,过门的时候不要心存歹念,否则会遭到报应。”
这明明是阮澜烛的前辈从第十一扇门裏出来时告诫他的话.…..凌久时想不通。
叶鸟:“该不会是门给你杜撰了阮澜烛这么个人物,让你记忆错乱了吧?”
凌久时:“我也不知道……”
凌久时看着手机通讯录裏,除了阮澜烛外,所有黑曜石成员的联系方式都回来了。
还有她的银行卡裏莫名增加的巨款,如果不是像阮澜烛那样经常帮人刷门赚钱,根本不可能会有这么多余额。
直到此时,凌久时已经搞不明白,到底是真的自己杜撰了阮澜烛,还是门抹去了阮澜烛的存在。
亦或者,阮澜烛就是她的第十二扇门,她的心劫。
按理说能从第十二扇门出来,凌久时肯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因为她拥有了关键的第十二扇门的信息。但奇怪的是,凌久时的存在被淡化了,她想到了阮澜烛口中那个模糊不清的前辈。
叶鸟他们开始无意识的忽略她的存在,明明她就在旁边,却好像根本看不到她似得,甚至没有一个人来主动问起关于门的事。
凌久时觉得这一切太荒谬了,荒谬的好笑。
大约是为了防止门的内容洩密,才出现了眼前这样的加密手段,凌久时觉得实在是好笑,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凌久时花了笔钱,把曾经的出租屋直接买了下来,抱着栗子重新住了回去,把出租屋装修成了原来的模样。就仿佛只要这样,某一天睁开眼,就能如同初遇那般,看见阮澜烛坐在她的床边,同她说着早安。
凌久时想,就算全世界忘记了阮澜烛,她也不会忘,这是她给阮澜烛的承诺。
时光继续往前面,不知不觉,凌久时已经从门裏出来一年了。
从一开始疯了似得寻找阮澜烛存在的痕迹,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凌久时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调节。
但当所有的希望都落空,凌久时也开始渐渐麻木,她失去了对生活的期待。
直到某一天,凌久时习惯性的登上了门的论坛,却发现今天的论坛格外难进,好不容易挤进去了,密密麻麻的都是几乎相同的话题,“为什么第十二扇门被封上了啊?”“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结果第十二扇门真的被封上了?这是门出了bug还是怎么着?”“我的天啊,这是不是说以后我们可以少过一扇门了?”
正在凌久时奇怪时,她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号码是叶鸟打来的,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兴奋无比,道:“凌凌!阮哥回来啦!”
凌久时听到这句话楞了几秒:“你说什么?”
“阮哥回来啦!!”叶鸟说,“他到处在找你呢!”
凌久时本来在走路,因为所有註意力都在叶鸟的话上,不小心被路边的石头绊了一下,啪的一声把手机给掉到了地上,等她慌乱捡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手机屏幕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通话自然也就断掉了。
“卧槽。”凌久时没忍住骂了臟话,转身在旁边打了出租车直奔黑曜石。
等她到达了黑曜石的门口时,却又有些不敢直接进去,仿佛是近乡情怯般,凌久时害怕自己的期望再次落空。
她犹豫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手正准备按响门铃,面前的门嘎吱一声被人打开。
阮澜烛的脸出现在了门后,他看到了凌久时瞬间,便伸手将凌久时重重拥入了怀中,力道大的惊人,简直恨不得把凌久时直接揉进自己的身体裏。
“抱歉。”他说,“我回来晚了。”
凌久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的脸埋在阮澜烛的肩头,嗅着独属于阮澜烛的气息,她哑声道:“你混蛋!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找钥匙找了那么久吗?!”
阮澜烛苦笑:“我也没想到它藏在钟裏面。”
凌久时想说很多话,但阮澜烛先低了头,让所有的话语,都融化在了一个温柔的吻中。
凌久时感到自己的身体发软,她喃喃道:“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阮澜烛看着她。
“我以为你选择了虚幻的世界。”凌久时说,“我以为我只能一个人。”
“我说过了。”阮澜烛道,“没有你的世界,都是假的。”
“可是那个世界也有我啊。”凌久时狐疑地看向阮澜烛,“你见到过年少时的我吗?”
阮澜烛道:“没有。”
他回答的太干脆,反而让凌久时生出了怀疑之心,此时她总算是明白了阮澜烛那种吃年少时自己醋的感觉,凌久时说:“阮澜烛,你可以啊!让我等你这么久。”
阮澜烛赶紧道歉,两人开车去了附近的餐厅,不是他们不想留在黑曜石交流,而是他们交流的内容大概都会因为门的原因被无情的淡化,这种被无视的感觉非常不妙,那倒不如两人寻个私密的地方谈。
凌久时用寥寥几语说了她这一年来发生的事,虽然语言简洁,但阮澜烛也能明白这一年来凌久时到底有多不容易。
“抱歉,我回来的太晚了。”阮澜烛亲吻着凌久时的手指尖,想要求得爱人的原谅。
其实在见阮澜烛之前,凌久时当真是有一肚子的怨气,但在看到阮澜烛后,这些愤怒和怨气全都瞬间消散,她说:“只要你回来了,我就不怪你。”
阮澜烛道:“嗯,我一定会回来的。”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凌久时一直在往嘴裏灌酒,她说:“你不知道,你不见了以后,他们都不记得你了,只有我一个人记得……我还以为自己疯了呢。”
阮澜烛浅笑。
“我甚至以为你就是我的第十二扇门。”凌久时说,“我真的是快疯了。”
阮澜烛道:“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凌久时的眼神裏荡起了薄薄的水光,她说:“还好你回来了。”
“是啊。”阮澜烛握住了凌久时的手指,“我回来了。”
那天晚上,凌久时怎么回家的已经没有记忆,反正等到她第二天醒来时,整个人都酸软无比,看着自己身侧熟睡男人的面孔,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两人间发生了什么。
凌久时看着阮澜烛的睡颜,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肌肤,确定指尖传来了温度后,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不是梦,阮澜烛,真的回来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