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见过被粉碎的如此彻底的尸体。
刀口细薄平整,
块肉均匀分布,依稀能看明白尸体从前的模样——
尽管已经见多这种场面,但看见同伴死去时骆雅志还是压抑不住心头涌起的怒火,
红着眼眶暗骂一声。
人类在鬼怪眼中就像是一块猪肉,只要能满足欲望拿到剃刀想怎么剁了都行。
眼前一幕明显就是给他们的警告,肆无忌惮地宣洩自己力量的强大,
将他们的脸面狠狠践踏在尘埃中。
蓟惜最先恢覆过来。
她安慰地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没事吧?”
骆雅志摇了摇头,
嗓音干涩的说:“还只剩下三个人了。”
蓟惜:“你想去找那人吗?”
骆雅志摇头。
他只是对同类生命的逝去感到难过,
并不代表自己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找毫不相干的人……
尸体在这儿没有办法处理。
他们只能任由它遗弃在这裏,重新踏上自己未知的旅程。
下一条廊道依旧是摆满众多木偶的货架,
具具看上去都像是残杀那具人体的凶手。
它们或许因此变得胆子更大了,凶恶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们身上。即便与其对视,
视线也不偏不倚,
甚至一些用布扣装饰的眼睛居然能令人察觉到挑衅的意味。这种情况再继续下去对他们可就不妙了。
蓟惜和骆雅志,
沈着的心在猜测它们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对他们下手。
穿过好几条廊道,皆是相差无几的摆设,
再也没看见过类似休息室的影子。
……他们这步棋不会是下错了吧?
难道那个休息室可能会是安全屋?
但要是再转回去,
走到这儿的路程就算前功尽弃,
而且途中还要经过那死了人的房间。
不管怎么想小命都保不住,
既已做出选择还是再接着走吧。
蓟惜又走了几分钟,
余光不经意间擦过路旁的一个展览柜。
——嗯?这具木偶怎么这么眼熟?
她不由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出什么事了吗!?”
走在前头的骆雅志见身后没了脚步声,以为出大事了惊慌失措地又跑了回来。
蓟惜摇头:“没事,只是觉得这只木偶有点眼熟。”
骆雅志疑惑地左右张望:“哪个木偶?”
蓟惜一楞,这才反应过来是相挨着的木偶太多他分辨不清楚,
于是就指着自己刚说的那只像他示意。
“这个穿着背带裤的,不久前我曾在一个房间见过——嘶!”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骆雅志见这情况惊呆了,手足无措地立在一旁。
蓟惜缓缓转回脑袋,阴郁的目光盯上木偶毫无情感的蓝色眼睛。
“给我松口。”
她的食指被包裹在它干涩的口腔,上下俩排整齐的牙齿报覆性地用力挤压着她的骨骼。
旁观者的骆雅志在脑子裏不停地反问自己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种局面?
最终得出的答案是少女的手指在伸过去的那几秒钟,就被探出脑袋的木偶给狠狠地咬住了!
太可怕了!
以为它们只是拿着屠刀的屠夫,没想要居然还兼职狗这一项!
木偶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牙口还狠狠地继续合力碾压。
再不抽出来,恐怕这根手指头就要被它咬断了——
蓟惜疼的抿紧嘴唇,想要抽出手指却带动着木偶的脑袋向前移,再一使力它娇小的身体就在空中晃荡。
蓟惜:“……”
骆雅志:“……”
木偶凶狠瞪眼.jpg
——真是意料之外的倔强啊。
蓟惜疼得不想再拖延时间,硬掰开它的脑袋甩在地上。
抽出来的手指头果然变得青紫,仔细一看还被弄破皮肤溢出一点鲜血。
——没想到一只木偶的牙口还这么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