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室的半身梳妆镜前,
坐着几排形貌各异的人。
吊在天花板的刺眼灯光打在他们流着冷汗的脸上,数双眼睛在心臟几欲要跳出喉口中不安地游移。
踩在地板上马丁靴的声音“踏踏”响起,阴寒的气息从每个人的背部慢悠悠地经过。
没人敢回头去看,
也不敢从镜中偷窥它的身影,生怕它跟自己对上目光。
就在几分钟前,化妆师大显神威,
选中一只倒霉鬼狠狠装扮一番,
现在他的尸体还趴在梳妆镜前。
丰蓉蓉偶然瞥见尸体的惨状,
身体一颤,指节紧掐着大腿皮肤努力抑制即将要脱口而出的尖叫。
魔鬼!
简直就是魔鬼!
居然还能想出这种折磨人的方法!
丰蓉蓉感受着脚步声从后方接近,
仿若被掐住命运的后颈般咬紧牙关,眼神定在桌面纹丝不动。
阴寒气息晃晃悠悠地飘过,
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可正当这么想时,
脸颊突然贴着一张冰冷面孔,传达进耳边的话语也异常刺耳。
“我来帮你梳妆吧~”
“不!我不要!”
丰蓉蓉崩溃了,
含在眼眶的泪水终于落下,
身子挣扎着就想要逃开,
可是压在肩膀上的手仿若千斤重。
她不想变成那具尸体的模样!
可是她被那只手死死固定在镜前根本无力挣脱!
谁能来救救她?救救她吧——
丰蓉蓉慌张地转动眼珠望向四周,
他们都在看她,
可一旦接触到她的视线就立刻瞥去一边。
没有人想救她。
没有人敢救她。
她终于绝望了,泪水源源不断地滑过脸颊,眼睛瞪的老大傻盯镜中面色凄白的自己。
化妆师笑了,脸上肆意横生的肥肉挤成一团,
看上去十分符合它装扮的皇帝新装的形象。
它亲切地抚摸手中“芭比娃娃”的脸颊,取出化妆盒裏的小号化妆刷,在眼影裏精挑细选最终选了红色。红色,最艷丽的颜色,最适合作为面容上的“红妆”了。它满意地将笑容扩致极限,心情愉悦到爆炸。
刷头染成红色的刷子缓缓靠在芭比娃娃白皙的脸颊,一刷子下去,划痕伴随着惨叫声秒渐增多。并不是胡乱刷着,它可不想自己的芭比娃娃不漂亮,它可是很用心地、很用心地在她的脸上做出一副美丽的画呢!
周围人面露不忍地看着这一幕,刷头上的血色时刻警告他们也可能在上面添点料子。
——必须、必须赶紧给自己化完妆!这样才能早点逃出化妆室!
不知是谁先想到了这点,没有人再去关註同伴的惨状,转而将手伸向化妆品疯狂涂抹起来。
快点。
快点。
再快一点!
只要赶在化妆师给那女人化完妆之前逃出去就可以了,自己就不会被选为下一个受害者!
他们忍不住在内心期盼,希望身旁的那副惨状能再延长一会,慢的给他们留出时间。
度秒如年。
化妆师终于完成自己的画作,随手一挥任由双目无神的芭比娃娃软软地趴在桌上。
它对已完成的画作不敢兴趣,身为专业的艺术家它可是时刻要求自己与时俱进。
来让它瞧瞧吧,看看还有哪个人能做它新一任的芭比娃娃呢——
“我化好了!”
突然,有一个男人站起来叫道。
他尽量不看化妆师,抬腿就向门口进发,可中途还是被化妆师的声音“挽留”住了,
“只有我说合格你才能走哦~”
男人脊背发寒,腿软的如同没有情感的提线木偶。
化妆师踱步站到他面前,抬手勾起他的下巴检阅一番,“你这化的是什么妆容?”
嗯?
没想到居然还会问问题的男人哑然半刻,在它越来越危险的神色中赶忙叫道:“我化的是影子!”
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