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时分,天气倒是阴了起来,四坊八巷里偶尔有几个院子内种着几株参天大树,卷卷寻找来时的记号一路走回去,果然不知觉地又迷了路。
也不知究竟是钟采尘故意带她走了弯路,还是确实是自己太笨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去询问居住在此的住户,一个身材瘦小的夫人好心替她指了条路,还不忘找她讨了一锭银子。
就这样询问几番下来,路没找着,钱囊却早已空荡,巷子里起风了,她望着空空如也的钱囊,站在一颗枫树下暗自神伤地摇了摇头,“原来大白天也能撞鬼。”
“需要我给你驱邪吗?”卷卷正靠着枫树的树干苦恼,甫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打了个激灵。
回头望过去,巷子里的拐角处缓缓走来一个白色身影,他逆风而来,狂风将他身后的发丝吹的凌乱,连带着白色的衣袂也被吹的鼓了起来。
唯有脸上的半块银色雕花面具,风雨不动地稳稳贴在额上。
卷卷背靠着树干的脊梁一下直了起来,她揉了揉被风吹的有些干的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怎会在这儿?”
他明知故问道,“你又怎会在这儿?”
她自然是跟着钟采尘来这儿的,只是她一个姑娘家尾随男子这种事,叫她如何说出口,于是含糊道,“我是来找......”她顿了一顿,忽然灵机一动,“找猫的。”
“你不是来找猫的。”他戳破了她的谎言,令她心中一个咯噔,目光缥缈不知看向何处。
便又听他淡淡道,“你是来寻我的。”
牺如 shucang.cc 牺如。“哈?”卷卷愣了愣。
“我记得上次你说要请我吃饭。”那高大的白色身影走过来,低头看着她,“可我等了你一个月,你都没来。”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卷卷颇有些心虚,可这事儿早被她忘到脑后去了。
“你爽约了。”
“那是因为,因为这个巷子太难走了,我找不到出路。”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踌躇道,“可我要找你,这条巷子是必经之路。”
耳边厉风呼啸,地上的落叶随风刮起,在空中打着旋儿粘在他凌乱的发丝上。
良久,她感觉到有温热的吐息扑在她头顶,她听见他轻声道,“改日给你画一张图,拿着它,便不会迷路了。”
她有些强迫症,忍不住伸手替他将那片枫叶拂掉,拨了拨他身后混乱的发丝,“嗯。”
她的手穿过他的胳膊外侧时,被他一把抓住,她看着自己腕上的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怔了下,抬头望着他。
“这巷子里的人心太黑,胡乱给你指路。”他从袖中取出些碎银放在她手心里,“你还傻乎乎地把银子捧给人家。”
不多不少,正是她离开听月苑时带的那些碎银。
片刻前都被她拿去问了路,此刻却一分不少地回到了她手里,甚至还多了二两。
她有些惊讶,“你......”
他瞧着她片刻,调笑道,“我替你拿回了本钱,是不是该犒劳犒劳我?”
是了,她不是还欠他几顿饭么,正好到了饭点,她其实也饿了。再看看这四坊八巷,着实是把自己坑了好几回。
但好在,每回都能碰上他。
于是她提议道,“四坊八巷不是正好有个小吃坊么,就去那里吃,好不好?”
他点头道,“反正你请客,我负责吃就是了。”
她目光遥望天际,又有些迟疑,“可是,这么大的风,看上去要下雨诶。”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云絮随风变幻,天却明亮的很,只是日轮躲在厚厚的云层后,再没了上午那般耀眼,放眼望去,到并未见着什么乌云的踪迹。
“许是阵雨,等雨后再回家也不迟。”他淡定道,又恍然想起什么,将两只手揣在袖中,阴沉着脸问她,“还是你又想赖账?”
“我何时想赖账了?”她忙拽着他的胳膊转到他身后,抵着他的后背推他,“你,你带路,我买单,现在就去吃。”
他转了个身,将她环在怀里,按住不安分的她,叹息道:“走反了。”
他被他这么一环,环的有些懵,呆呆地看着他松手将她放开,然后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哦。”她颇有些迷茫的应道。
风拂过脸颊,她看着蓝少高大挺拔的背影在风中屹立,他今日的衣袍着装不比自己的紧身,狂风携着地面的灰尘,将他宽大的衣袖和脑后半留的发丝吹的毫无章法。
便想着,衣服倒还好,可今晚他该怎么洗头?
汜减z&#rg*汜。风把他的头发吹的这么乱,肯定会打结吧?
卷卷从前洗头发的时候,因为头发打结掉了不少头发,蓝少这一头乌丝这般好看,如果掉光了多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