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蓝少开口让卷卷替他赔钱这件事,令钟采尘对他的印象更下一层楼。
他想不通蓝少他一个大男人,玩坏了听月苑的箭靶子,却让一个姑娘替他赔钱算怎么一回事?
更可气的是,卷卷居然还肯心甘情愿地替他赔钱,还用那种眼神看着蓝少,还伸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她个子不高,矮了蓝少一个头,于是拍他肩膀的时候踮了一下脚尖,才显得这个安慰有足够的信服力。
这让钟采尘愤怒的直咬牙,左手不住地拍右拳指责他:“你自己没钱吗?花一个姑娘家的钱,好意思吗?”
“不过一个箭靶而已,又没多少钱。”卷卷摊了摊手,垂眉又叹口气,有些自责地,“况且,他会犯这么大的错,也是我这个做师父的没有教好。”
蓝少抱着弓,眄了钟采尘一眼,淡淡道,“大夫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
钟采尘一时语塞。
而彼时的高涟正举起弓箭,聚精会神地瞄准靶心,谨慎地将弓弦拉到钟采尘同他讲的力度,确定好没有漏掉的重点之后,才忐忑地松开箭弦。
她已经十分专注了,射这一箭之前努力认真的将钟采尘交给他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觉得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伸出左手挡在眉上遮光,一阵闷响过后,终于看见那根离弦的箭,稳稳插在对面的靶心外环上。
比起之前箭矢根本够不到靶子,她这次的进步实在是太大了。
牺如 xindingdianxsw.com 牺如。看着总算够到箭靶的箭矢,高涟开心地不得了,感觉终于解放了地松口气。
“我也觉得卷卷说的没错,就是她没教好蓝将军,你看我,”她在原地活动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拍拍钟采尘的肩膀,指着远处的箭靶又问卷卷和蓝少,“你们快看我射的好不好,是不是进步很多?”
钟采尘:“......”
日轮巨大,挂在头顶,金光覆满了整个射场,柳枝垂在墙边,偶尔有风拂过树叶,夏蝉慵懒的叫了两声。
钟采尘看着远处倒在地上的箭靶,恍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蓝少耍了。
他这哪里是不会射箭?方才毁掉箭靶的那一箭,射的又狠又准,明显是想打他的脸。
此刻却作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站在卷卷身后,骗取女孩子家的同情心,目的就是想气死自己。
他虽然出生不好,但好在自己是太尉的独生子,夫人也未曾苛待自己,也算得上从小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他自认从小涵养很好,可目下再同他站在一起,他觉得自己恐怕要原地爆炸。
郡主和卷卷都在这里,他不好发作。
他死活就是想不通,卷卷既然帮了他,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却如此冷淡。
这令他有些想不通,更觉得很难过。
于是向高涟作了个揖,“今日就到这里吧,采尘还有些事,便不陪郡主了。”
高涟正沉浸在自己成功射中箭靶的喜悦中,突然就眼睁睁看着那身材瘦弱的少年,郑重地将手里的弓箭放在了落兵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射场。
看着他从明媚的阳光下走到树阴里的落寞背影,她觉得他这个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怜。
钟采尘总算是走了。
蓝少看了卷卷一眼,将弓递给她,“今天就到这儿,我去找猫。”
听到他说要找猫,卷卷几乎立刻抬头,望着他黝黑的眼睛,“我也去!”
“卷卷,我有些话要同你说。”高涟默然打断她。
“你今日不是出来陪郡主练箭的吗?”蓝少低头理着袖口,又道,“更何况,猫儿怕生,你去也不一定能帮上忙。”
他这么一说,卷卷觉得也对,而且高涟又说有话要同她讲,没办法,只得点了点头,“那好吧。”
抬头看见她沮丧的模样,他又想到自己养过的那只猫儿,想到他每每将那猫儿揉狠了的时候停手,那猫儿便会狠狠地蹭他的手臂。
若他一直不理它,它便会耷拉着头坐在他脚下焉儿吧唧地喵喵叫,做出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模样。
于是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对她道:“乖,我晚些来找你。”
她仰头看着他,乖巧地点下头,“嗯。”
射场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她和高涟,还有一直守在旁边没说话的听月轩店小二。
店小二是个极有眼力劲儿的人,见人都走了,忙招呼二人去凉亭里坐,顺便问问二位是不是要点水果和茶水。
不过高涟并没有再多呆的打算,将弓箭丢给了小二哥之后,拉着卷卷往外走。
长廊内与被阳光照了一上午的射场相比,温度就要显得略低一些了,偶尔有凉风拂面而来,携着阵阵淡淡花香,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汜减汜。“你同蓝将军认识多久了?”高涟同卷卷并肩走着,冷不丁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