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风波起至下葬,苗府一切正常。
苗尤之留下来的产业不多,只有几间小铺几亩良田,账务平时都由苏如蓉打理着。
日子尚且能够继续过下去。
半月后,苏如蓉将蓝青玉带到他四年前住的屋子里。
里面的陈设一如四年前般,像是他从来没离开过。
“你阿爹其实一直觉得对不住你。”苏如蓉看着屋中陈设,轻声叹息道,“若不是当年那桩婚事定的太草率,你也不至于......”
蓝青玉没说话。
只是淡淡看着房中陈设。
“你如今回了蓝家,便不再是苗玉青了。”苏如蓉看了蓝青玉一眼,想起那些事,又顿了顿,“若你不是苗玉青,你同......你妹妹的事,便没了那么多世俗眼光。”
蓝青玉打断她,“父亲才刚走。”
苏如蓉微微一顿,“你父亲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卷卷还没找到好一个归宿。”
他淡淡道:“卷卷的事,我会操心的。”
“其实这件事本该三年内都不必提。”苏如蓉抬眼看他“只是,前些日子钟太尉派人来过一趟。”顿了顿,道:“钟家权大势大,我们如今开罪不起......”
蓝青玉微微一怔,转身看着苏如蓉:“有我在,钟家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你爹一死,我们苗家就只剩下了三个无依无靠的女流,就算我们有三年孝期,钟家若是强行下聘礼,我们也是拦不住的。”苏如蓉凝着着蓝青玉的眼睛,神色肃穆,“你要想清楚,究竟是以蓝青玉的身份护着卷卷,还是以苗玉青的身份护着卷卷。”
蓝青玉心头一紧。
“若是以蓝青玉的身份,你便还是蓝将军,同苗府没有任何关联。”她一字一句道,“可若是以苗玉青的身份,你与她,便再无任何可能。”
“四年前我就看出你喜欢卷卷。”苏如蓉缓缓道,“可你的喜欢,是不能一直放在心里的。”
她想起自己当初也是如此。
如果早一点告诉苗尤之自己的心思,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种种了。
“这四年来,她将你送她的镯子视若珍宝。”她笑了一声,转身看着蓝青玉,“你还记得当初你送她那镯子时的心思吗?”
蓝青玉往后退了一步。
苏如蓉又道,“那镯子是你娘的遗物,对你来说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字字诛心。
“你在犹豫什么呢?”苏如蓉看着他,“这间房子,你住进去,或许能够保她一时安稳,可你一旦住进去了,你们就只能是兄妹。”
“日后,你就必须眼睁睁看着她另嫁他人。”和她一样,眼睁睁看着苗尤之喜欢上苏如珊。
蓝青玉双拳紧握。
“你从来没把她当成妹妹,你们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的话,仿若蛊惑人心的魔咒,萦绕在他耳边,“你甚至......有些喜欢她。”
“够了。”蓝青玉淡淡道,“姨娘的话,青玉听进去了。”
“我是为你好。”苏如蓉走出房间,同他擦肩而过,“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一切都来得及。”
长日当空,将苗府笼罩在一片金光里。
那夜受惊,高涟染了妖气,犯病了。
王爷这几日不在府中,高涟便留在苗府养病。
高涟喝了药躺在床上,卷卷守着她。隔了一道屏风,江舟子坐在窗前,一手握着佛珠一手敲着木鱼替她诵经祛除妖气。
卷卷听着诵经的声音趴在桌上昏昏欲睡,高涟却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窗幔。
许久,卷卷已经睡熟了,高涟却忽然捂着耳朵不耐烦道,“吵死了。”
木鱼声骤然停住。
她翻了个身,支肘看着屏风另一侧江舟子的影子:“小和尚,我要吃糖葫芦。”
那人身影未动,静静道:“施主体弱,该少吃些糖。”
“我已经不弱了,这两年来,我很是康健。”她说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胸口一阵闷疼,伸手捂住。咬了咬牙,抬头抿起一丝笑,“我过的很好,小和尚,你呢?”
看着窗外绿藤,江舟子静静道:“小和尚也很好。”
“那你有没有想我?”她说着,又躺了下来,眼尾带着一丝笑意,“我走了以后,你想过我吗?”
江舟子没有说话。
牺如 75zworg.com 牺如。“怎么不说话?”高涟捏了捏被角,眨眨眼,换了个话题,又问,“我托人给你带的糖葫芦你有没有吃?”
“吃了。”
“甜吗?”
“......甜。”
“出家人不打诳语的,”高涟翻了个身,有些气呼呼地,“你说甜,可我觉得酸。”
江舟子像是笑了一声,“又酸又甜。”
高涟也笑了,“两年不见,你又长好看了。”
江舟子不语。
她看着屏风,日光将他笔挺的身影印在白绢屏风上,轮廓美好。
她轻轻叹了一声,“你长的这么好看,做和尚可惜了。”
“......”
她美滋滋的想:做我的郡马爷多好。
长的好看又不玩蛇,关键是还有感情基础。
可惜他是出家人,一心向佛,不理红尘。
汜减汜。江舟子没有说话,高涟也没有再说话。
芈何芈。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