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夜。
念经的声音在耳边一直响个不停。
有些前来吊唁的人已经回去,但也有不少留下来的。
类如高涟,华音,还有姬轻鹤。
蓝青玉能看出来的,姬轻鹤自然也能看出来。
怪的是,按照常理来说,身中妖毒之人,伤口迷绕的黑气不该这么少。
他看着棺木旁,那俊朗的和尚一直在灵堂中敲木鱼,隐约也猜出些什么。
这个和尚倒是不简单。
白色灯笼里透出幽幽明光,笼罩的整个苗府都显得有些阴冷。
阴风过隙,卷卷跪在棺木前打了个冷颤,她觉得背后冷飕飕的,总感觉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回头看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奇怪。
子时,偌大的南寺街,只剩下了苗府的白灯笼还未熄,还有灵堂上袅袅的念经声。
耳边忽听到群鸟四散的吵闹声,高涟站在院中抬起头,见朗月被乌云遮盖,像是要变天了。
她凝望着灵堂上小和尚的侧脸,神情有些恍惚。
小和尚叫江舟子,是南古寺僧人。
高涟小时候体弱多病,六岁时,被送到南古寺中修养,认识小和尚的时候,他个头虽然小小的,脑子里却有不少大道理。
南古寺里的和尚大多呆板且爱念经,寺庙的钟声和念经声,经常吵的高涟耳朵疼,但她也只能忍着。
她心中苦闷,不爱搭理人。
南古寺的大和尚都不爱跟她打交道,只是,除了江舟子。
他常常因为她被老和尚罚跪,但却从来不会怪罪她。
后来她长到了十四岁,险些毙命,好不容易缓过来,便被父亲接回了府。临走的时候倒是想起他的好来了,差人买了糖葫芦送给他。
算起来,也有一年多未见面了。
这一年多,她不是没去南古寺礼过佛。只是听主持大师说,江舟子跟着苦行僧去苦修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听说苦行僧赤走天涯,流离苦修,会晤佛法。
怕是今生不会复见。牺如 75zworg.com 牺如
论佛法,呆和尚向来认真。汜减zcwg汜
木鱼声连绵不绝徘徊在灵堂内,江舟子已经念了一天的经了,苏如蓉替他端来了茶水润口。
蓝青玉看着棺木四周渐渐浮起凡人肉眼看不见的金色符文,也隐约察觉到这个和尚不简单。
苗尤之身上的黑气已经渐渐消失了,死去时紧皱的眉头也显得祥和了不少。
江舟子接过茶水,抿了一口。
天空乌云蔽月,风声呼啸,像是有大雨行将来临。
江舟子放下茶杯,转过身来,对着院外双手合十,缓缓道:“阿弥陀佛。”
经文又起,院内忽有狂风大作,高涟以为要下雨,连忙提裙走进来。
她像是眼睛花了一下,看到卷卷身后的白色帷幔飘起,不知是风太大的原因,还是卷卷体力不支,竟像是被人提起来往后倒过去一般。
她连忙伸手去扶她。
却感觉手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捉住,眼前一黑,便感觉整个人被一团风卷住不住的往后拖。
她睁不开眼睛,身边的风像是刀子一般刮过她的身体,唯独一张脸不知被什么裹住,竟是呼吸不得,感觉快要窒息。
全身像是被绳索困住般,动弹不得。
蓝青玉下意识地将卷卷抓到自己身边,看着那团黑气将高涟吞没,刚准备抬手施法,忽然心口一痛,吐出口血来。
殷红的鲜血溅在卷卷的素衣上,卷卷心里一惊,忙扶着他道,“兄长?”
高涟去扶卷卷的那一刻,江舟子猛地睁开眼,佛珠脱手往院内一团黑气掷去,伴随着一道金光,被黑气吞没。
姬轻鹤想要出手,却看到江舟子眸色微动,伸手取来禅杖,口中咒语念出,那禅杖在空中急转发出嘈嘈切切的声音,听的人心慌。
万丈法光笼罩这整个灵堂,令那团黑气无处遁形,终将高涟吐了出来。
高涟不知从何处滚落下来,发髻有些凌乱,整张脸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她差点被憋死了。
“郡主!”周围的人齐齐聚了上去。
卷卷抱着高涟,明显感觉到她手上的温度冰冷,脸上涨的一片紫红,显然是闭气太久的缘故。
华音看着高涟,惊讶,恐惧,疑惑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末了,问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高涟喘着粗气,一双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我不知道。”
“有邪灵。”江舟子单手立掌,握着禅杖缓缓道。
苏如蓉睁大了眼睛看着江舟子,“什么?”
他没有看苏如蓉,面色淡淡的,“国公的死,同这邪灵也脱不了干系。”
亲眼看见高涟从眼前忽然消失,又忽然从空中滚落,江舟子说有邪灵,让在座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气。
惶惶然不知所措。
苏如蓉更是险些瘫坐在地上,好在身后是柱子,险险扶住,苍白的面上露出绝望之色,“我们怎么会招惹上邪灵?”
江舟子看了卷卷一眼,闭眼又念起了经文。
字字经文经由他口形成一道长符,包裹住卷卷,嵌入她体内。
是一道佛法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