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晚风拂过,细如棉的小雪飘落了下来。
天空变的朦朦胧胧,黑夜渐渐从城墙一路推移,把整个京师笼罩住。
京师的高门大户亮起了灯笼,晃晃悠悠,让夜里更加迷离。
德庆候府。
连续几日,廖权和康铎两人吃吃喝喝不停息。
酒坛扔的到处都是,廖权完全放开了,就算是这几日被妻子骂也顾不上了。
反正回复就一句:“都要上前线了,死活都不知道哩。”
汤氏气的几天都不让廖权进房。
不过廖权也无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天喝凉水。
“兄弟,年后我们就要一起去云南,马革裹尸,杀他个暗无天日,一路杀穿过去。”
廖权搂着康铎的肩膀。
两人坐在地上,四处全是酒坛,羊肉也扔了一大堆。
“好,是兄弟,就要一起上战场,砍他丫的……”
康铎说着拿起一根羊骨,紧紧握住两端,发出“咦”的一声,牙齿咬紧,想要掰断。
可惜羊骨依旧没有动静。
廖权大笑起来,说道:“康弟啊,你喝多了,还以为自己是西楚霸王不成,就这样想要掰断羊骨。”
康铎把羊骨一扔,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道:“西楚霸王只是匹夫之勇,不学他不学他。”
“想学也学不来啊。”
廖权拿起另一块羊肉,递给康铎。
烤羊肉的味道,加上灯火燃烧的味道,还有一股桂花香飘了进来。
“噫,我住了这些天的,也没见兄长府邸中有种什么桂花树啊,怎么有一股桂花香?”
康铎看向大门处,好像什么都看不到,又说道:“难道是嫂子来啊,哈哈,嫂子不让我们继续喝下去了。”
“不管她,这次我偏喝,偏要喝,就算叫我那岳父过来,我也要喝。”
廖权又喝了一口。
娶了汤和的女儿,是廖权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被管了好几年,这一次算是彻底的放开了。
康铎调侃道:“哈哈,就不怕等兄弟走了挨打?”
“太凶残了,兄弟你是不知道,三五个男的都打不过你嫂子。”廖权说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觉得要是到战场上,那些敌人见到这么凶的婆娘,吓都得吓死,你嫂子那两把菜刀,手起刀落可不会客气。”
廖权一边说一边哆嗦,感觉到似乎有些许的冰寒。
“嫂子真猛!”
康铎羡慕的看了一眼廖权。
蓦地,咯吱一声。
风把门给吹开,引起两人的注意。
“今晚下起了小雪,风还挺大,外面的人到哪去了?”
廖权站了起来,有点冷,外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张口不见牙齿。
下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廖权只能自己去关门。
康铎自顾自的拿起酒坛子,想到自己明年有一大劫,又不能躲在京师避难,仰头喝酒,不由吟诵道:“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
“谁?”
诗还没吟诵完,就见屋顶瓦缝处有一双眼睛,正从屋顶处看下来。
而随着康铎一喊,那双眼睛也消失不见。
“什么?”
廖权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康铎的声音,本能就感觉不对,随手把手中的酒壶扔了出去。
噼啪一声,酒壶到了外面,碎了一地。
蹲在门口的两个身影没有犹豫,双手举着峨眉刺直接冲了进来。
“小心……”康铎在后面喊了一声,把手中的酒壶也扔了过去。
兔起鹘落,快捷无论。
说时迟,那时快,廖权往后连退,感觉到旁边有东西,起脚踢了上去。
酒壶顺势砸向了其中一人,那人身形稍顿。
另一人手中的峨眉刺却没有停留,直取廖权面部,廖权双手慌忙挡住。
“啊……”
双手吃痛,人不由的往后仰倒。
双臂上的衣服被划开,手臂被扯出一块肉,鲜血直流。
峨眉刺锋利还带着钩子。
砰的一声,康铎正好在后面出现,一脚踹住眼前之人,人倒飞几步出去。
“女人。”
廖权反应过来,进来的两人都是女子,从身形上就能看出来,虽然他们穿着德庆候府下人的衣服,不过那小身板,一看就能发现。
康铎拉着廖权后退,道:“外面还有人,是来杀我们的。”
就在说话间,外头又有三人进来,跟刚刚的两人一样。
“什么仇什么怨,我可不记得得罪过这么多女人。”
廖权头皮发麻,总觉得不对劲,可他从来也没什么风流债,被老婆管的死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铎从边上拿起了两根羊骨,把一根递到了廖权手上。
廖权的右手还在流血,使不出力,只能用左手拿过。
“几個娘们也跟闯入德庆候府,兄弟,我们正好杀了她们祭旗了。”
康铎和廖权两人肩并肩,准备好跟这几人拼杀。
五人开始散开,中间一人用冰冷的声音下命令:“父债子偿,杀!”
几根峨眉刺寒光点点,不断点刺。
康铎和廖权两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挥舞着羊骨不断反击。
但就算是如此,两人也连连被刺了许多下,地上已经流了一滩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