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祺看着张丰，感觉这人又疯狂又可怕，而且肚子里面的东西太多了。
朱樉让人喊来了七个会唱曲的，七人虽比不上柳花魁那般惊艳，但也都是身姿苗条曼妙。
“让她们选几首当下流行的，我先听一听，该谱写什么曲子合适。”
张丰没有一下子写出来，而是让几人先唱几曲。
大明当下流行的大部分是元曲，这些曲子更像后世的昆曲，曲音婉转又缠绵，大部分一句词要唱个老长。
其他的画舫听着他们这里传出乐声，一个个脸上更加难看。
这是一连写了十几首诗词后开始庆祝了吗？
吴沉等人更是面面相觑，他们刚刚让人去邀请朱樉和张丰，不过被无情的拒绝了，紧接着那边就传来了歌声，感觉被狠狠的鄙视了，又不敢多说什么。
“哎，要见张天师，还是得到机会去玄妙观，刚刚是我们唐突了。”
吴沉让把画舫尽量的靠近。
打扰是不敢打扰的，但等会说不定有机会能跟张天师先打个招呼。
……
“张天师，如何，她们唱的都是当下流行的，看这‘啊’字，拉的多长，韵味十足！”
朱樉听的极为享受。
李祺手上也跟着拍打着缓慢的节奏。
欣赏了大明的曲子，不得不说，朱樉找来的这几个歌伎，都是秦淮河这里顶尖的，声音都很不错。
“你们有谁会写曲谱，帮我记个曲谱，我来唱，你们来记。”
张丰看向下面的几人。
六人摇头，她们从小虽然经过培训，吹拉弹唱都会，但是说到动笔，会的人就少了。
剩下最后一人，看上去年纪最小，弱弱的点了下头。
张丰又问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会用什么方法记谱？”
众人都看向这个少女，看样子只有十五、六岁，很是腼腆。
朱樉看这少女蝎蝎螫螫之态，催促道：“快点回答天师的话，只要你会，就有赏赐。”
少女这才鼓起勇气说道：“秦王殿下、天师、小奴叫小倩，会工尺谱。”
工尺谱从唐朝时候就开始传下来了，用的是“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等字样作为表示音高的符号。
张丰颔首道：“会记谱子就行，你到一边来，按着我的节拍来记，另外二殿下你来帮我的来记词。”
“好嘞。”
朱樉满脸的兴奋，之前张丰都是自己写，这回让他来记，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张天师是想谱点道家乐曲吧？”
李祺好奇的看着张丰。
不过张丰明没有搭理他，什么曲子听就明白了，无需多问。
张丰对着小倩问道：“准备好了没？”
“嗯。”小倩提笔点头。
接着张丰哼出了所有人都没有听过的节奏。
小倩精神一震，曲子虽从未听过，但悦耳动听，让人眼前一新。
“好曲子！”
朱樉都不由跟着打起了节拍，这节奏好轻快，跟当下大明流行的完全不一样。
张丰停了下来，看向朱樉，说道：“二殿下，把笔拿好了，该记词了。”
“张天师，我准备好了。”
朱樉拿着笔，等待着张丰唱出歌词。
只听张丰缓慢的唱道：“罗刹国向东两万六千里，过七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只为那有一条一丘河，河水流过苟苟营……”
众人皆都一愣。
朱樉更是越写越迷糊。
两句每个字都认识，但凑到一起就不懂了。
何为过七冲越焦海？什么又是三寸黄泥地？一丘河在哪？苟苟营是个什么玩意？
这……
太高深了！
朱樉没想到张丰唱个歌，几句歌词都这么的深奥，完全不是他这个档次能够明白的。
“二殿下，不要分心，继续记下来。”
张丰不悦的看了朱樉一眼，接着唱道：“苟苟营当家的叉杆儿唤作马户，十里花场有浑名，她两耳傍肩三孔鼻，未曾开言先转腚，每一日蹲窝里把蛋来卧，老粉嘴多半辈儿以为自己是只鸡；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那又鸟不知道她是一只鸡，勾栏从来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
李祺越听越不对劲，整个人站了起来，双眼瞪大，这哪里是什么歌，这是在骂人，不带脏字的骂人。
今晚这秦淮河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算在里面，甚至不止……
就连下面那几个少女，听到“那又鸟不知道她是一只鸡，勾栏从来扮高雅”的时候，都纷纷脸色苍白，感觉被骂了，却挑不出毛病。
记录曲谱的小倩听的陶醉，看到众人的反应，又看向张丰，芳心荡漾！
张丰则是一脸平静，一点没有受到周围人的影响。
朱樉抄写着歌词，乐道：“有趣有趣，马户原来是头驴，又鸟原来是只鸡，他们自己却不知道，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