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君王的人性,那便是在赌命。
但凡拥兵自重,功高震主者,最后很难有好的下场。
有些东西该装傻充愣就得装,该摆烂就得摆烂。
徐达听的眉毛上扬,偷偷看了朱元璋一眼,发现没啥情况,这才松了一口气。
想要功遂身退,一直都是不容易的一件事,特别是面对开国皇帝。
张丰举了汤和这个例子,汤和跟朱元璋是发小,别人一直都被这样的一点给迷惑了,忽略了汤和浑水摸鱼、撒泼打滚、花天酒地的智慧。
徐达心中暗付:没想到张天师一眼就把老汤看的清清楚楚,一丝不挂,回去得让老汤明白,他以前的那些伎俩被识破了!
“张天师让老四多明白点事物也是不错的。”
朱元璋自然不置可否,觉得自己跟其他君王不一样,但细思之下,发现想的也差不多。
真要是有人功高震主,嚣张拨扈,不知进退,不论那人是将军还是厨子,朱元璋都不会放过。
朱标说道:“四弟能在张天师身边学到这些,真是令儿臣羡慕。”
言下之意,自己还没进去,也想到牢房中去。
徐达今日带来的两个问题都得到解决,且能够发现这样的一个人才,心中激动。
“陛下,太子殿下,有张天师,我大明后继有人。”徐达拱手说道:“就从这两场战局上的推演,以后若是张天师出狱,还请让臣能跟张天师好好交流。”
徐达被张丰四渡赤水,用兵如神彻底折服,后面还有一些教朱棣的为官之道,不过这些徐达和汤和早就烂熟于心,只是一般很少人这么坦然的分享出来。
可见张丰心胸宽广,囊括广宇!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把手。
徐达眉头一皱一舒,又开口说道:“陛下放心,张天师若是出狱,臣定让人时刻盯着,保证张天师不会有任何危险。”
朱元璋看向徐达,两人会心一笑。
“张天师出狱的事情也要到年底,现在张天师的道观还没有装饰好,暂时也不好出来。”
朱元璋笑着说道:“到时候咱也会多安排写人手,张天师的安危,不容有失。”
徐达连连点头,这样的人才若是落入敌人之手,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存在。
张丰自己也说了,不要试图去考验人性!
谁能保证一個人绝对经得住考验!
“父皇所言甚是!”
朱标单纯是为了张丰的安全着想,没有其他杂念。
……
张丰的这一节课,完全是为了朱棣以后铺路。
看着朱棣能够有所领悟,已是欣慰。
“看的开点,后退也是为了前进,摆烂是为了走更长的路。”
张丰站了起来,拍了拍朱棣的肩膀,说道:“看你如此有悟性,才跟你说这么多,要好好去领悟。”
接着便让徐牢头去准备午饭,顺便把笔墨纸砚带进来。
一大早讲了这么多,也让张丰心中有所感触,正好练练笔。
听到张丰要笔墨纸砚,徐牢头急忙去取。
朱棣和朱樉两人都是眼前一亮。
张丰的启功书体他们已是越来越熟悉了,越发是觉得浑然天成,笔法老道。
这一次,朱棣没等朱樉开口,直接说道:“张天师,这篇还没写的,就送小子吧,小子还没有张天师的墨宝!”
被老四先开口了,朱樉一脸不愿意,不过之前他已得了一篇,不好再跟朱棣争夺。
老规矩,朱樉和朱棣两人开始负责磨墨和洗笔。
毛笔每次在使用前都需要清洗干净,这些写下去的笔墨才不会有任何掺杂,对笔的保护也好。
张丰习惯了狼羊兼毫的笔毛,这种笔毛弹性十足,各种字体都比较适合。
单独狼毫或者羊毫的笔毛写起来更加困难,不适合所有字体。
手中握笔,张丰不由赞叹道:“这牢房中的笔不错,狼羊兼毫的笔毛,檀木的笔杆,重量好,拿起来,很有质感。”
“张天师,你要是喜欢这些,等到了西安,本王那里笔毛多的是。”朱樉开始自夸了起来,“什么狼毛羊毛,熊毛还有老虎的笔毛,应有尽有,一定让张天师笔走龙飞,写的飞起……”
张丰一头黑线,白了朱樉一眼,没有再去理会朱樉。
提笔沾墨,倒是想起了明武宗状元及第的杨慎。
杨慎是东阁大学生杨廷和的儿子,有着明代三大才子之首的美誉,诗词歌赋无所不通!
思定,张丰落笔。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看着这一首《临江仙》出现在宣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