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紧张地说：“就在半小时前，几家媒体已经报道了。”
林志强转向王建业，表情复杂：“王厂长，看来我们都遇到了麻烦。万家乐在邻省的一家分店被曝光销售过期食品，现在舆论哗然。”
王建业心头一震，这确实是重大危机。但转念一想，这也许是个转机。他迅速做出决定：“林总监，危机公关最重要的是速度和诚意。如果需要，红星厂愿意全力协助。”
林志强目光闪烁：“你们能做什么？”
“我们可以立即提供一批最新生产的优质产品，以万家乐的名义免费发放给消费者，挽回声誉。同时，我们的媒体资源也可以帮忙发布正面报道。”
林志强沉默良久，终于伸出手：“王厂长，看来我之前对贵厂的判断有误。万家乐愿意重新考虑合作条件。”
王建业握住那只手，感受到对方这次的力量和温度。“合作共赢才是长久之道。”
两周后，红星轧钢厂与万家乐超市正式签约。条件比最初优厚许多——价格合理，账期30天，而且万家乐承诺投入资源共同推广。签约仪式上，王建业和林志强并肩而立，面对闪光灯露出真诚的笑容。
当天下午，王建业独自来到厂区后面的小山坡。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厂区——整齐的厂房、忙碌的工人、进进出出的货车。十年风雨，这个曾经濒临倒闭的小厂，如今终于迈向了更广阔的舞台。
微风吹过，带来远处田野的清香。王建业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妻子发了条消息：“今晚回家吃饭，带了你最爱吃的蛋糕。”
他知道，明天的挑战还会更多。美味坊不会善罢甘休，市场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但只要坚持品质，坚守诚信，红星厂就一定能走得更远。
远处，夕阳将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如同他们蒸蒸日上的事业，充满无限可能。
……
研发部的灯光在凌晨三点依然亮着，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王建业站在走廊上，手里攥着一份市场分析报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报告上“智创科技新品上市”几个大字被荧光笔重重标出，刺痛着他的眼睛。
“王总，您还没走？”身后传来研发主管陈明沙哑的声音。王建业转身，看到陈明眼下的青黑和皱巴巴的衬衫，心里一阵抽痛。这位跟随他五年的得力干将，如今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岁。
“来看看进展。”王建业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却还是泄出一丝颤抖，“测试结果怎么样？”
陈明摇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第七十三次试验，还是卡在响应延迟上。0.3秒的差距，用户体验就天差地别。”他疲惫地抹了把脸，“智创的产品已经能做到0.5秒了，我们...”
王建业没让他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去看看。”
推开研发部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咖啡味和紧绷的气氛。五六个技术骨干围在一台原型机前，有人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有人疯狂敲击键盘，还有人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角落里堆着十几个外卖盒，有的已经发霉。
“王总！”年轻的技术骨干张锐猛地站起来，眼睛里布满血丝却闪着倔强的光，“再给我们三天，我有个新想法——”
“够了。”王建业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已经三个月了，我们耗不起。”他走到原型机前，看着那个本该能自动调节温度和湿度的智能加湿器，此刻却像个迟钝的傻子，对测试人员的动作反应迟缓。
机器发出“滴”的一声，终于启动了预设程序，晚了整整0.8秒。王建业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已经听到市场部的哀嚎和董事会的质疑。
“明天上午九点，全体管理层会议。”他睁开眼，声音低沉而坚定，“陈明，准备一份详细的技术瓶颈分析。”
走出研发部，王建业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停下脚步，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十年创业，从代工小厂到自主品牌，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智创科技这一记重拳来得太突然，三个月前还默默无闻的他们，如今广告铺天盖地，连公司前台小妹都在讨论他们的新品。
手机震动起来，是妻子林妍的第三条短信：“女儿发烧了，39度，一直喊爸爸。”王建业攥紧手机，胸口像压了块巨石。他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我马上回来。”然后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第二天会议室里的火药味浓得能点燃。市场总监李雯把平板电脑拍在桌上：“我们的三个大客户已经在询问能否改用智创的产品！如果下个季度前拿不出竞品，至少损失六成订单！”
“说得轻巧！”陈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知道那套智能控制系统有多复杂吗？算法、传感器、执行器，每个环节都要无缝衔接！”
财务总监周芳冷冷插话：“公司已经为这个项目投入了八百多万，董事会开始质疑这笔投资的合理性。”
争论声中，王建业静静坐在首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他注意到张锐缩在角落，这个平时最活跃的技术天才今天异常沉默，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笔记本，指节捏得发白。
“我有个提议。”王建业突然开口，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聘请外部专家。”
一阵骚动。陈明脸色变了：“王总，您是对我们没信心？”
“是对时间没信心。”王建业直视着他，“我打算联系周立群教授。”
这个名字让在场所有技术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周立群，智能控制系统的泰斗，曾主导多个国家级项目，业内人称“周神仙”。但性格古怪，极少接商业项目。
“他不会答应的。”张锐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而且他的理论太学术化，不适合量产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