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万家乐总部大楼，八月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在头顶。王建业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厂长，两周时间太紧了，”赵博士忧心忡忡地说，“就算我们现在调整工艺，送检、出报告至少也要十天。”
“而且那些谣言...”孙经理咬牙切齿，“肯定是美味坊搞的鬼！我打听过了，他们的副总刘明上周秘密约见了林志强。”
王建业眯起眼睛，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竞争从来都是残酷的，但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实在令人不齿。“先回厂里，我们分头行动。赵博士负责工艺改进和检测，孙经理去查谣言的源头，钱主任准备替代的财务方案。”
回到厂里，王建业立即召集紧急会议。会议室窗户大开着，远处车间的机器声隐约可闻，混合着夏末的蝉鸣。墙上“安全生产300天”的红色横幅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王建业站在投影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这是我们打开全国市场的关键一战，必须打赢。”
赵博士推了推眼镜：“我已经想到一个改进干燥工艺的方案，可以进一步降低菌落总数，但需要调整设备参数。”
“需要多少资金？”钱主任立刻问道，手里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大约五万，主要是新检测费用和少量设备改造。”
钱主任眉头紧锁：“厂长，这个月财务已经很紧张了，扶贫项目那边还有尾款要付...”
王建业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十年前厂子濒临倒闭时，他就是在这棵树下决定转型做健康零食的。如今树冠如盖，厂子也发展壮大，他不能让这些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钱主任，先挪用下个月的营销预算，”他转身说道，“检测必须做，工艺必须改进。至于谣言...”他看向孙经理。
孙经理立刻站起来：“我已经联系了几家行业媒体，准备做一期关于我们扶贫项目和绿色工厂的专题报道。同时，我查到最初发布谣言的是一个新注册的社交媒体账号，IP地址显示在美味坊总部附近。”
“有确凿证据吗？”王建业问。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点太巧合了。就在我们和万家乐接触后不久，这些谣言就出现了。”
王建业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两件事：第一，赵博士尽快完成工艺改进；第二，孙经理准备一份详细的澄清材料，包括我们车间的真实照片、原料来源证明等。另外，约一下《食品商情》的主编，我亲自和他谈。”
散会后，王建业独自留在会议室。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掏出手机，犹豫片刻，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老同学，是我，王建业...对，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在消费者协会工作？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接下来的日子，厂里像上了发条一样高速运转。赵博士带领技术团队日夜调试设备；孙经理奔波于各家媒体之间；钱主任则绞尽脑汁重新规划财务方案。王建业自己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处理日常事务，晚上审阅各种报告和方案，常常工作到凌晨。
第十天晚上，赵博士兴冲冲地闯进王建业办公室，手里挥舞着一份报告：“厂长，最新检测结果出来了！菌落总数比上次降低了40%，远超市超市标准！”
王建业接过报告，疲惫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仔细查看每一个数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能做到。”他拍拍赵博士的肩膀，“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二天上午，王建业带着团队再次来到万家乐总部。这次他准备充分——除了检测报告，还有厚厚一叠澄清材料，以及《食品商情》即将刊登的专题报道样稿。
然而，刚走进会议室，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林志强脸色阴沉，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王厂长，看来我们没必要继续谈了。”林志强冷冷地说，“昨晚又有人举报，称你们扶贫项目的原料存在农药超标问题。”
王建业如遭雷击，他看向孙经理，后者同样一脸震惊。“这绝对是无稽之谈！我们的原料全部经过严格检测，每一批都有完整记录。”
林志强将文件推过来：“这是'消费者之声'网站今天早上发布的报道，已经引起不小反响。”
王建业快速浏览着报道内容，越看心越沉。文章声称红星厂的扶贫项目使用违禁农药，并附上了所谓的“检测报告”。他一眼就看出报告格式不规范，没有检测机构公章，数据也明显造假。
“这是恶意中伤！”钱主任气得拍案而起，“林总监，您从业这么多年，难道看不出这份报告有问题吗？”
林志强面无表情：“我只相信事实。如果贵厂不能自证清白...”
就在这时，王建业的手机响了。他本想挂断，看到来电显示后却改变了主意。“抱歉，我必须接这个电话。”他按下接听键，“李会长，有结果了？...太好了，非常感谢！”
挂断电话，王建业的表情由阴转晴。“林总监，刚才是省消费者协会李会长的电话。他们接到投诉后，突击抽检了我们的产品和原料，这是正式的检测报告。”他从公文包取出一份盖有红章的文件，“结果显示，我们的产品不仅完全合格，原料的农药残留更是远低于国家标准。”
林志强明显愣住了，他接过报告仔细查看，脸色变了几变。“这...”
“此外，”王建业乘胜追击，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公安机关对造谣账号的追踪结果。IP地址确实指向美味坊总部，而且操作时间是工作时间。”他停顿一下，观察林志强的反应，“我相信万家乐这样的大企业，不会与这种不正当竞争的企业合作。”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林志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松了松领带，似乎在重新评估局势。
就在这时，林志强的助理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林志强脸色大变：“什么？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