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客官请看,
戴上这个,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难以窥得你们的真容,
而且声音会根据新容貌自动改变。”
他将面具扣在脸上,薄如蝉翼的面具像是有生命一样,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脸上。
下一瞬,他完全换了张脸。
林非潼不管是用肉眼还是用神识,
果真看不出他真容。
她很满意:“给我们来两张。”
“于天成”终于问出了这一路上第一个问题:“我不用吗?”
范小枫冷不丁看向他,脸上明晃晃写着:原来你会说话啊。
林非潼淡淡道:“你之前干恶事,
不都戴着面具?又没人认得你。”
“于天成”:“哦。”
灵珍阁的伙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心中浮现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三个不会是什么通缉犯吧?
不过他很快就想开了。来买□□的,能是什么好人啊?
来者皆是客,这□□是同类商品里最贵的,一年也卖不出去几张,她们买两张,自己的提成可不少呢!
伙计笑得殷切:“好,
小的这就为您去拿两张新的,您去柜臺结账即可。”
“嗯,”林非潼问,
“一共多少钱?”
“三十上品灵石。”
范小枫瞪大了眼睛:“三十?这么贵?”
一块上品灵石,可是足足能兑换一万块下品灵石!
她靠着卖丹药已经算是同辈人里比较富有的了,
一个月也才能攒上一块上品灵石!三十,他们怎么不去抢啊!
没想到林非潼倒是很淡定地说:“我是你们店金卡客户。”
积分体系还是她的甜水铺子发扬光大的。客户消费、充值都能积累分值,到了一定程度能打折、兑换礼品等等,
本质是一种促销手段。
后来整个缥缈界的大型店铺都把这一套学了去,
就连灵珍阁,
也给客户分了等级。
伙计态度顿时更殷切了:“原来是尊敬的金卡客户!那可以打八折。”
“嗯,你去取吧,我到柜臺结账。”
和伙计分开后,范小枫扯了扯林非潼的衣角,低声惊讶地说:“金卡!你竟然还是他们的金卡客户!”
林非潼失笑,“是啊。”
“我记得灵珍阁每年的积分都清零,这才几月份,你就累积到金卡了?消费得有这个数吧。”她伸出了一只手,眼里好像有灵石在哗啦啦落下。
“应该有,没仔细算过。”
范小枫顿时更羡慕了。整整五千块上品灵石啊!林非潼怎么这么有钱!
光是有钱也就算了,她脑子灵光(想到了杀环纹兽的办法),战斗力强(击杀八阶巨猿),长得还这么漂亮!
呜呜呜,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啊!
她扭捏着,想说自己囊中羞涩,恐怕买不起这么贵的面具。
“于天成”在她之前开了口,温润疏朗的面孔上透着好奇:“那是多少灵石?金卡是什么?积分又是什么?”
被他一打岔,范小枫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她用费解的目光看向他:“你连这都不知道?这十几年闭关来着?”
“于天成”如实答道:“我不记得了。”
范小枫看向林非潼去付钱的背影,心说:这揍得是有多狠,都揍失忆了。
“具体的你去和灵珍阁的伙计了解吧。”她不愿和他多说,摆摆手,就向林非潼走去。
她已经结了账,捏着两张面具走了过来,随手递给她一张。
范小枫哑然:“……师妹,我,我恐怕买不起这个……”
“我来付钱就好,”林非潼声线温和,目光真挚,“师姐能陪我来这一趟,我就很感谢了。收下吧,也是为了更好地营救舜华舜英师兄。”
范小枫咬了咬唇,郑重地接过了面具。
“谢谢师妹。”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帮上忙才行!
林非潼和她将面具戴好,很快换了两张清秀寡淡的脸,走在路上都不会被回头多看那种。
她带着两人往店外面走,脚步忽然一顿。
范小枫还以为是她们被人发现了,赶忙问:“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就连“于天成”,都下意识祭出了灵剑,警惕地看向四周。
动静有点大,几个要进门的修士,投来了目光。
林非潼顾不上去看“于天成”的反常,绷着脸,从袖口里掏出了个什么。
范小枫定睛看去,发现那是宗主交给她的佛傀儡。
佛傀儡那么俊美,那么强悍,她还在心里羡慕了好一阵子。
只是为什么这个傀儡就剩半边身子,脸被啃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精妙的结构?
林非潼倒吸一口气,对着袖口恶狠狠地道:“你这个该死的蛋……”
范小枫:“?”什么蛋?
之前薛广潮把那枚变小的蛋编进了手链里,林非潼一直戴在手腕上。
刚刚她把干坤袋随手丢进袖里干坤,才发现佛傀儡被那枚蛋给啃了一半!
虽然不知道它连嘴都没有,是怎么啃的,但是它蛋壳上的金色纹路绝对错不了!
佛傀儡的强度她是领教过的,八阶巨猿都被他揍得嗷嗷直叫,为什么遇上这颗蛋,就这么脆弱啊!
她捧着只剩下半边的傀儡小人,眼前发黑,死的心都有了。
少了一个战力还是其次,最重要是外公说这个傀儡很难炼制!他花了五百年!也只炼出了两个!
现在好了,在她手上直接废了一个,她要拿什么赔啊!
林非潼身上浓浓的杀意,让范小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师,师妹,大庭广众,你别冲动……”
范小枫註意到灵珍阁里有几个伙计交头接耳,若她们闹事,随时都能冲过来把她们制服。
林非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咬着牙,抓住范小枫的手,大步带她离开。
“于天成”不用说,紧跟在她们身后。
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后,林非潼仔细地打量着手里的傀儡。
很好,凭她现在的修为,是绝对覆原不了了。
“于天成”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她皓白的手腕,那上面有一根淡蓝色的手绳,嵌着银灰色带着金色纹路的珠子。
“是它吃的?”他问。
“除了它还能是谁……”林非潼恨不得把它给烹炸了。
它察觉到杀意,瑟缩了下,蛋壳上的金色纹路却更浓了。
范小枫有心问问这是什么,不远处的街上忽然传来了动静。
她仔细听了一番,是衡家的家仆过来寻医修。
顿时,她就顾不上心疼那神品佛傀儡了,提醒林非潼:“师妹,你听。”
林非潼收回目光,听了片刻。
“恐怕是为了衡月瑶来的。”
“看来景缙已经把衡月瑶送到衡家了,”范小枫说,“咱们若不抓紧,他就要离开了。”
林非潼只好按捺下怒火,把干坤袋和佛傀儡换了个袖口装。
“过后再收拾你。”冲着蛋丢下这句话,她与范小枫脚步匆匆,向衡家走去。
蛋知道自己闯了祸,这次在她手腕上老老实实,装成一个“死蛋”。
作为衡水城内最大的世家,衡家的府邸占了三分之一个城池的面积,自然非常好找。
眼看要走到正门,范小枫见林非潼还没停下来的意思,拉住了她的胳膊。
“师妹,”她急急地低声问,“就这么强闯啊?别说衡家那几位老祖,就算是他们养的家仆,咱们也打不过啊!”
“没准备强闯。”林非潼拍拍她的手,“一会儿看我的眼色行事。”又看了“于天成”一眼,“你也是。”
“于天成”一顿,随即才跟上来。
“站住!什么人!”有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家仆走过来,大声呵斥道。
判断出他是个筑基期修士,范小枫咋了咋舌。
连家仆修为都不浅,这衡家得财大气粗到什么地步啊。
林非潼非但没慌,还扬了扬下巴,睥睨着他。
“不是你们要请的医修吗?”
她的气势太足,说的也理所当然,家仆怔了一下,竟然心虚起来。
“原来是医修大人……只是怎么没见到您的药箱呢?”家仆恭谨地确认着。
“阿成。”林非潼朝着“于天成”一伸手,“把为师的药箱拿来。”
男人本来面无表情的脸,骤然掀起波澜,直直地看向她。
“为师”两个字,让他的脑海剧烈震荡,有什么呼之欲出。
可是他怎么想,都像是隔着一层深厚的城墻,不得其法。
“是不是东西太多了,一时找不到?没事,”林非潼脸色淡漠,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反正耽搁的是他们大小姐,也不是为师。”
家仆本来还犹豫,这下子彻底慌了。
大小姐前脚刚被送回来,老爷就派人去请医修了,知道这事的人特别少!
他说不定真是拦错人了……
林非潼接下来的话,重重锤在他的神经上:“在幻境里多迷失一会儿,命还是能保住的,顶多变成活死人。”
活死人在现代副本里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植物人。
真成了这状态,能不能醒来,全凭运气。
衡月瑶是天之骄女,家主的掌上明珠,这些家仆哪敢拿她的性命开玩笑啊?
家仆脑袋上的冷汗彻底掉了下来,让开了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医修大人,快快请进!”
林非潼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丝毫没露怯。
阿成跟在她身后,脚步也颇从容,茶色的眼眸时不时看向她。
最紧张的就是范小枫,都快同手同脚了。
家仆边领林非潼她们往前走,边自我介绍着:“小的是这外院的管事,名叫冯三,医修大人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不知医修大人怎样称呼?”
“秦凌笑。这两位是我的药童,一位叫阿成,另一位叫小枫。”林非潼随口就说了她之前在幻境里用过的名字。
余光里,“于天成”的瞳孔一震。
他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于天成”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脑子特别混乱,灵魂好像在拉扯着,要被撕成两半。
冯三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秦医师,这边请。”
家仆给他们领去了一座院落,请他们上了马车。
之后马儿长啸一声,踏着风,就这样飞了起来。
林非潼:……看出来这里到底是有多大,外院去内院都要用飞的。
透过马车的窗帘,她註意到下方的假山、湖泊、花园。气派的一栋栋建筑,坐落在秀美的风景之中。
怕惊动衡家的大能们,林非潼没有贸然展开神识搜寻景缙的踪影,而是暗中对识海里的满月说:【你去探探路。】
满月:【好,你註意安全。】
说完,他身影消失,遁入了下方的土地之中。
他有心隐匿,连合体期的大能都发现不了,林非潼放心地收回了目光。
“衡家真是气派,修建这样的宅子,得花不少人力物力吧?”还没飞到内院,林非潼扬声同赶马车的冯三说。
冯三为了给她留个好印象,笑道:“其实还好。衡家庇佑一方百姓,每年修葺的祖宅时,都有不少人自发来帮忙。”
“衡家是有不少高阶修士,小辈也天资聪颖,前途无量。”
“是呢,不少小姐、少爷们在长到一定年纪后,都会拜入缥缈界的大宗门。比如我们大小姐,就是拜入的铃乐宗,小小姐是苍穹宗。”
“这位小小姐可是名唤衡楚楚?”
家仆惊喜地问:“秦医师您知道啊?正是!我们小小姐可是苍穹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单系木灵根,如今才十多岁,已经是筑基中期啦!”
听他们对衡楚楚评价这么高,谁又能想到一开始她是个不受宠的旁支庶女,一年都见不上亲爹两次呢?
“那这次你们大小姐遭遇幻境,怎么没在铃乐宗医治,而是让家奴给她送了回来?”
“这小的就不清楚了,或许铃乐宗的那些炼丹师、炼器师并不精通医术。”
林非潼眼底暗暗一闪,她只是大胆一赌,结果他没否认景缙是家奴!既和衡家有着如此深厚的联系,又会魔修功法,景缙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只是这般厉害的人,为什么会听命于衡家呢?
范小枫静静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非潼在套这人的话。
她表现得很自然,也不会问敏感的问题,不动声色地拉近着和他的距离。
等马车落下时,他都快把林非潼引为知己了。
范小枫嘆了口气,作为一个社恐,十分羡慕林非潼的口才。
“秦医师,再往前是内院了,小的只能送您到这,里面会有其他人接待您。”
林非潼点点头,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好,多谢。”
目送林非潼一行人离开,冯三兴奋地搓了搓手。
等今日回家,他要好好和道侣炫耀一番,他结识了一位这么厉害的医修!
*
内院的管事不像冯三那般健谈,比他修为也高,有金丹期。
林非潼对上他审视的目光,面不改色:“有什么问题吗?”
他垂下眸:“医师这边请。”
内院同样大得离谱,一道道回廊能把人绕晕了。
好在走了半刻钟,内院管事便把他们带到了目的地。
“稍等。”他微微颔首,走上前,敲了敲门,恭敬地说,“夫人,医师到了。”
“快快请医师进来。”里面传来一道急切的中年女声。
院落的土壤地下,有什么在快速的移动,除了林非潼之外,只有“于天成”侧头淡淡看了眼。
很快,林非潼感觉满月回到了她的识海中。
【怎么样?】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