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玛丽说只有时间才能将刻在心底的罪孽磨洗干净,但从亨廷顿出来,亚瑟心里还是轻松了许多。再加上这段时间有玛丽照顾,他看上去要比在新奥尔良还要好不少。
除了唐斯太太之外,亚瑟和玛丽还抽空回了一趟巴吞鲁日,在那里,布雷思韦特家族的佩内洛普小姐鼓起勇气给亚瑟写了一封信,在信中透露了自己的私奔计划。
在那次公然的上街游行来宣扬女性应该获取更多的权益之后,布雷斯维特家族认为她败坏了家族的门风,将她关了起来。这个大胆的姑娘想办法给亚瑟送来了这封信,想让亚瑟想办法把她和她的男友送出巴吞鲁日去。
是的,纵然是这样,她和她的男友鲍·格雷依旧没有分开。
“矢志不渝,哈?”亚瑟扬了扬手里的信,朝着玛丽眨了眨眼睛,被玛丽一巴掌拍在胳膊上。中年情侣终于能放下心中的芥蒂,对年轻时候的分别也能当成是一个玩笑来开开。
亚瑟和玛丽又乘火车返回了巴吞鲁日,来到了之前战斗过的城镇街道,警察局千疮百孔的大门早就换了个新的,但死去的西恩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们就是在这里战斗,从马车驿站这里一路杀到了警察局门口,将里面做坏事的警察杀了个干净。不为别的,只为给我们那个可怜的小流氓复仇。我们原本在这里过得还不错,但有人总是想让我们不爽。”
趁着再一次来到了南方,亚瑟带着玛丽来到了之前的营地克莱蒙斯岬,向玛丽诉说着他们从银矿谷分离之后发生的事情,从克莱蒙斯岬出来沿着小路往北上了一个小山坡,在一片平缓的平地中央,西恩就静静躺在下面。
“这里风景不错,伙计。能看到我们的营地和那条大河。下次要小心些,不要东张西望。”亚瑟将一束花放在西恩的墓碑前面,叹了口气,“凯伦很不好过,她变得酗酒了,我想是因为她太想你的缘故。如果你能听到我的话,倒是应该劝慰她放下过去,好好生活。再见,朋友,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能过去陪你。”
晚上,残破的布雷斯维特家族庄园里,那栋被烧毁的房子还伫立在那里,毕竟家族内部的掌权者死了个干净,剩下的旁支还忙着争夺话语权,收拾老宅的事情还需要往后稍一稍。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布雷斯维特庄园内的其他房子里依旧灯火通明,在临近河边的一座不起眼木屋便是关押佩内洛普的场所。
亚瑟见到她时她还在看着一本新书,他瞟了一眼,还是熟悉的味道——《当你像鸟飞往你的山》,伊娃·希尔著,在再版的小说里,伊娃放弃了之前的笔名,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了上面。
“你终于来了,先生!呃.....还有女士。”佩内洛普看到亚瑟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抓住了亚瑟的胳膊,之后就看到了亚瑟身后目光灼灼的玛丽,“谢谢你们的帮助,我一刻都不想耽搁了,就在今晚,您可以帮我送到火车站吗?鲍就在那里等我,只要搭上今晚的火车,我们就能远离这里。”
“鲍?他就在火车站?任由你被人囚禁?为什么他没来救你?”亚瑟发现了端倪。
“他.....有自己的苦衷,那些人也把他看得很紧,如果被发现我们在一起,很可能就会把他吊死,把我丢进修道院,或者干脆把我们两个一起吊死。他们做得出来,你知道吗,仅仅是一场游行,他们就把卡尔霍恩夫人杀掉了,因为他们感觉女性威胁到了他们的传统。”佩内洛普打了个寒颤。
“好了,无论鲍有没有来,我们都有义务把这位小姐送到火车站去。我们是为了拯救一颗真正自由的灵魂。另外......”玛丽伸手拽了拽亚瑟的衣角,让他不要深究,又朝着佩内洛普眨了眨眼睛,“《当你象鸟飞往你的山》真的好看,我也深受启发。女性要坚强且独立,当你感觉身边的男人靠不住的时候,便还要靠自己。”
布雷斯维尔家族确实涣散了,庄园连防备的守卫都没有,亚瑟轻轻松松就将佩内洛普带了出来。庄园距离车站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佩内洛普惊讶地发现,带她离开的居然是刚才那个跟着亚瑟的大姐姐。她没有驾车,而是直接骑着一匹马。看着那女人骑马时候的矫健姿态,让佩内洛普内心都不禁生出一股羡慕。
“我以前和你一样,也是家里的大小姐。但我没有你这样的性格,我被迫接受了家里的建议,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在三十岁的时候当了寡妇。一直到上个月,我才明白我要的是什么。我要活出真正的自己。”玛丽骑在马上,悄悄和身后的姑娘说道,“我很羡慕你,小姐。愿你的勇敢能伴随你的人生。”
“谢.....谢谢”虽然不知道前面的大姐姐为什么要这样说,但佩内洛普还是表示了感谢。
“离开这里,不要回头,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亚瑟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火车站便近在咫尺了。
“他在那里!是鲍!”佩内洛普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喜,又立刻拿手捂住嘴巴,但眼睛几乎要冒出光来,她来不及等马停稳便直接跳了下去,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我就知道,我的甜心!我最好的男人!你一定会在这等着的,是不是?”
“哈,甜心,最好的男人......”亚瑟刚想裂开嘴吐槽两句,却被玛丽一肘闷进嘴里。玛丽一脸的姨妈笑,眼角弯弯像是在看一部戏剧。
“我得承认我一定不是个男子汉,但一定是最爱你的人。我原本该亲自救你出去的,但是他们看得我很严,如果不是现如今每个格雷家族的男丁都弥足珍贵,恐怕他们早就把我吊死了。我只能撒几个小谎,抽空来火车站转一转,看看能不能遇上你。今天很幸运是不是,我等到你了!”鲍·格雷笑呵呵的,冒着傻气:“还有,感谢您还有这位夫人。我们该怎么报答您的好心?”
“随便给点什么,格雷家可不缺钱。”
既然人家给钱了,那就要当成是一单雇佣的买卖来做了,亚瑟相当有职业操守,帮忙提箱子,买票,登车一气呵成。
“哦对了,你们要去哪来着?”亚瑟问道。
“波士顿。”
“波士顿.......真是好地方,你们从亚美利加的东南方一路跑到东北角,几乎跨越了最远的距离,我想怕是没人能找得到你们了。”亚瑟摩挲着下巴说道,“那我们还顺路,还能继续给你们当一段时间的护卫。我们要回西弗吉尼亚的亨廷顿,可以一同坐火车到里士满,之后我们再成水路到那里。”
亚瑟在老相识奥尔登那里买好了票,转眼就听到了月台上佩内洛普的尖叫和玛丽的怒斥声。
“该死的麻烦,当初就该把各类家族的人整个杀光!”亚瑟嘟哝着将车票装好,一把推开前往月台的大门。
月台上两个女人已经和格雷家的男人扭打在了一起。而文弱的鲍·格雷被另一个肥硕的男人扭着脖子往远处拽,佩内洛普拼命阻拦,却被一个瘦高的男人一只手就拦住,嘴里还骂骂咧咧:“该死的布雷斯维特家婊子,你就跟你的阿姨一样只会分开腿来勾引男人吗?你们俩死定了!就算是布雷斯维特家族也容不下你这个小荡妇!”
那人骂骂咧咧的还想对佩内洛普动手,被玛丽死死拽住胳膊,玛丽早已不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大小姐,在新奥尔良的贫民窟见识过野蛮妇女,在旅行道路上听说过的女牛仔和赏金猎人,让她面对暴力时更加有胆气来面对和反抗。
“喂,我说,你们面对女士们应该绅士一些,不是吗?”亚瑟毫不客气地挤进打架的圈子,抓住佩内洛普的胳膊,把她甩到后面,“和玛丽上车,我很快就会带着鲍·格雷上去的。”接着将那个阻拦女人的格雷推了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