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家乡的美食,江月白有一种天然的自豪感,禁不住含笑问道,“是不是特别好吃?跟其他地方的枇杷不一样?”
韩子谦没有再行礼,只是点点头便出了门,冒着风雨,纵马狂奔回桃蕊宫。
韩子谦并不怎么爱吃甜食,却一反常态地应下,“好。”
“或许是杞人忧天,”江月白为了放松七分,开了句玩笑,“不如我们连夜逃出京城吧?”
“韩少傅,你快回。娘娘说的事,孤会记在心上,明日在政务院上提一提。”
“好。”韩子谦认真地应道,“如果娘娘想离开,我定会护着娘娘。”
他摸不准江月白表情的含义,有些担忧,“你不要生晋王的气.他也要考虑行政院的意见。都怪我口才不好。没有打动晋王,让他明白主动应对的意义。”
韩子谦自然明白其中道理,有些落寞,淡淡地说道,“他们终会明白娘娘的远见。”
灯光映在韩子谦眼里化作深深浅浅的光,李北弘抬眸定定地看向韩少傅,已经知道皇兄临行前将江月白托付给了他。
皇上已经派人按照他的意思将其日常衣物、书籍等悉数搬到了桃蕊宫,又命内务府再添置了些衣物,新添置的衣物颜色就要沉稳许多,多为靛青色,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确实很甜很软很润。
江月白正吃着枇杷,细细品尝着东山枇杷独有的肉厚多汁、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正要把核吐到丽夏手里,就见韩子谦一袭白衣地出现在眼前,长身玉立,纤尘不染,神色不明地望向她。
心中开始为江月白担忧,假如有一天她知道了灭门之祸,知道了继母陆氏的遭遇,知道皇上特意一直瞒着她,她还能像刚才那般笑着吗?
明天就是忠义侯江敬贤的头七的日子。
心道,怪不得太后对他情有独钟,念念不忘。
韩子谦原本要将枇杷递入江月白嘴中,手下一顿,简短地应了声,“好。”
“我方才吃了许多,不吃了。韩少傅你尝尝看。这是苏州东山的枇杷,特别甜,入口即化。跟我原来在江南时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枇杷入嘴,果然汁水丰富,入口即化。
韩子谦看了一眼江月白后,对着丽夏耐心吩咐道:“你先退下。夜里不安全,由我来值守,明日上午再来换我。”
越是缺什么,越是会下意识地追逐什么。
“凡人之身,等感觉劳累的时候就迟了,”江月白想到自己上辈子猝死的经历,带着几分劝诫的口吻说道,“还指望韩少傅今后保护本宫,几碗参汤而已,韩少傅就不必推辞了。”
“臣”韩子谦想说臣喝了会浑身燥热流鼻血,最终变成了,“臣遵旨。”
“娘娘?”
如果没人剥好皮并且处理好汁水的问题,端到他面前,他是绝对不会吃的。
一股亲密而温馨的感觉弥漫在他的心头。
自然是李北弘收到江南贡品后送过来的。
他垂着眼眸,回味着咽下去后留在齿间的清甜,片刻后才故意十分冷淡地说道,“是还不错。”
听完后,江月白陷入了沉默。她没想到当初平西王起兵的理由竟然是杀队友。
江月白好奇地想,那韩少傅追逐太后的是什么呢?是美貌、权势还是爱情?
丽夏随手接下娘娘吐出的枇杷核,将剥了一半的枇杷放在小碗里,方才起身对韩子谦屈膝行礼。
江月白想要知道韩子谦见晋王的结果,对丽夏吩咐道,“按韩少傅说的做。端一碗人参汤给韩少傅。”
韩子谦很讨厌吃剥皮的水果,尤其是需要剥皮偏偏汁水很多,会弄得手上都是黏糊糊甜汁的小号水果。
听白桃汇报江月白用膳和起居情况,见一切都安然无恙,有条不紊,这才松了一口大气。
视线交错时,她下意识地避开。
“他们准备先礼后兵,以劝和为主,避免主动引战。先劝其来拜祭太后再劝其退兵。”
听到晋王的应允,韩子谦心中一松,忙说道,“谢王爷。”
听到韩子谦提到江月白,李北弘心里立马变得有些低沉,唯恐江月白像皇后样惨遭毒手,连忙催促道:
遵照圣旨,给予忠义侯以荣葬,将于良辰吉日,即五日后,由专人扶灵打幡,安葬在十三陵钦天监选择的一处风水宝地,虽未入功臣墓,但就在一侧。
嘉宁妃错过见父亲的最后一面,会不会抱憾终身?
韩子谦明白皇上是为了保护她,担心她的健康。但总觉得隐瞒不是办法,或许对她是另一种伤害。
他抬起头,见江月白在锁眉深思,轻声问了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