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要带兵走?”
张延龄道,“我麾下人马,你跟李孜省直接带回京师便可,我带少许扈从,去江南的龙江船厂,那边出海的船只已经造好,水手也已经训练妥当,之前我留了几百精锐在那边保护造船,此番我带他们去一趟海外,一两年后回来,到时天下承平,朝中对我的攻讦想来也已消弭,到那时我再经营大明,不好吗?”
“你……”
张峦一时语塞。
儿子功劳太大,想出去躲躲,等风声没那么紧再回来……
“吾儿啊,为父听你的话,怎么觉得你是出去避难的?”
张延龄笑道:“父亲说得大差不差,我就是出去躲一下……其实之前我就跟姐夫说过,平定草原后,我想为他在海外争一块藩地回来,那地方足够大,我经营好了,大明从此以后就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国家,足以延续大明国运数百年。”
“……”
张峦再一次无语。
不过有一点他听明白了,沉吟半晌后问道:“怎么?你跟你姐夫提过了?”
“嗯。”
张延龄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不过当时姐夫一心扑在北方战事上,可能我说要出海,他是左耳进右耳出,没放在心里,但他确实应允过我……正所谓君无戏言,既然现在我已帮他完成征服草原的夙愿,出海之事想来他也不会阻拦。”
“那……”
张峦沉思半响,摆摆手道,“你还是先等你姐夫的意见。不着急,咱不着急!”
……
……
张延龄对于自己要出海之事,并没有告知李孜省等人。
而是以密折的方式,八百里加急送抵京城请示朱祐樘。
与此同时,皇帝第二道封赏旨意下来。
不出意外,这次荡平草原立功很大的两人,一个王越,一个李孜省,分别获封威宁伯、平虏伯。
且李孜省兼礼部尚书、太常寺卿,虽然都是虚职,但作为现任的蓟州巡抚,也算再次成为大明重臣。
皇帝继续委任王越为三边总制,节制西北军务,负责向西征讨土鲁番、叶尔羌、哈萨克等部,力争把大明的国土向西延伸到张延龄所说的里海东部海岸,而张峦作为兵部尚书则回调京师。
也就是说,李孜省跟着张峦风风光光回京师,而王越则需要继续留在西北打仗……
至于这次功劳非常大的王守仁,由于没有功名在身,皇帝并没有给他封爵,而他自己似乎也并不在意……此时的他已失去继续读书考科举的兴致,毕竟经过这次戎马征战生涯,他已无法安心读书。
张延龄的意思,是带他去海外,帮他经营海外之地。
有关张延龄是否可以出海的问题,朱祐樘没有在圣旨中说明。
但张延龄似乎已经不打算等朱祐樘给出具体旨意,毕竟他心意已决……现在回转京师,兵权肯定会被收回,只能继续安安心心当他的国舅,最多在五军都督府挂了虚职,等于是被砍去翅膀,再难飞起来。
毕竟再牛逼,他张延龄也只是个外戚,以后在朝中慢慢厮混——连科举都没过,朝中大臣岂会安心把朝政大权交给他一个少年郎打理?
一句话,你年纪小,需要历练就打发了!
只有离开朝堂,才可以脱离科举体制的桎梏,跳脱那群儒臣的控制。
天高任鸟飞!
所以当张峦和李孜省回京时,张延龄已带着王守仁、覃云等随从,取道河南,往江南而去。
就在他动身几天后,皇帝的旨意终于下来。
除了封张延龄为“徽州侯”外,还同意他出海。
本来皇帝打算封张延龄为“徽国公”,但因为这爵位是“圣人”朱熹的,张峦得悉后赶紧跟皇帝申辩,让儿子免遭天下读书人的攻讦。
不过当张延龄抵达龙江船厂时,他晋升国公的旨意还是送达,只是将“徽国公”改为了“徽州公”。
于是乎。
张家一门两国公,且是没有争议的那种,成为举世瞩目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