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这件差事上,相公不需刻意做些什么,只需像平常一般,持正为公,不徇私情便是,如果说,需要做些什么的话,那可能就是要辛苦相公,每日多往宫中去一去,若遇不决之人选,可以多同官家商议之后,再禀旨而行即可。”
这样吗?
听了吕夷简的这番话,李迪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之色,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很快,他便点了点头,道。
“如此甚好……”
七月流火,汴京城中最是暑热难耐。
政事堂公房当中,王曾的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摞奏札和公文。
尽管房中早就摆上了宫中赐下的冰鉴,但是,依旧难挡燥热之意,王曾提着墨笔,在一封封公文当中笔走龙蛇,时而停下皱眉思索,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大相公,吏部程侍郎求见。”
外间舍人小心的声音,将王曾从案牍当中唤醒,看了看面前的公文,王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道。
“请他进来吧。”
于是,片刻之后,程琳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外。
“见过大相公。”
“坐。”
让人上了冰镇的饮子,王曾笑呵呵的开口,道。
“今日怎么得空到我这里来,又出什么事了?”
一个‘又’字,便可听出,程琳不是第一回来了。
这次程琳显然也是匆匆赶来,额头上的汗水都还没落,坐下之后,端起桌子上的饮子先灌了两口,随后才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札子递了过去,道。
“大相公,这个刘颜,下官上次不是跟您商议过了,将他拿掉吗?此人为知县时,曾犯贪渎,虽然后来积攒了些声名,可品行不端之辈,岂可重用?”
王曾拿过札子,看了一眼,便搁了下来。
其实,程琳刚一提这个名字,他就想起来了。
刘颜,咸平年间的进士,书香世家出身,师从前侍御史高弁,初为知县,后因贪渎之罪被免职,归乡后开办书院,教授弟子数百,后被重新启用,在几次灾民赈济当中处事得当,因被提拔。
此人曾是李迪被贬青州时的从吏,正因如此,这次他也在调任的名单当中,要担任雄州推官。
当时,这个提议一出,就遭到了程琳的反对,他觉得雄州是对辽的最关键之地,像是刘颜这样的人,去雄州必定会坏事,所以,特意来找了王曾一趟,想要否决这个提议,可谁曾想,最后札子还是下到了吏部。
摇了摇头,王曾道。
“刘颜此人,我也觉得不合用,但是,这是官家的意思,李相公那边,也赞成用他,旨意到了中书,我难道能抗旨不成?”
“果然又是这样!”
程琳心中本就早有预料,听闻此言,顿时霍然而起,道。
“这李迪摆明了就是任人唯亲,不行,我要去官家面前,参他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