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李迪不由挑了挑眉,心神也很快安定下来,略带询问的看着对面的吕夷简。
为国为民的话好听是好听,但是,总不能当饭吃。
朝堂之上,肯定还是要考虑自己的利益的。
李迪能够成为宰相,自然也不会真的被吕夷简那番恭维的话给诓骗,所以,他很清楚,接下来的话,才是正题。
于是,吕夷简沉吟片刻后,道。
“相公明鉴,如今官家圣明在上,中书当中也算齐心协力,一心扑在朝局上头,不过,党争虽无,可毕竟政见有别,大相公在边事之上,一向态度强硬,官家对其也十分信重。”
“然而,所谓过犹不及,官家若长久倚重大相公,恐有违祖宗制衡之策,有偏听之嫌,故而,身为臣子,我等应该想的,是让官家看见,除了大相公之外,朝堂之上,中书之中,还有别的中正得力之臣。”
“何况,如今大相公在朝中声势愈隆,吏部程琳又和他关系亲密,我并无恶意揣测,但该做防备还是不可轻忽……”
也就是吕夷简这种老狐狸,能把争权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不过,李迪听完之后,倒是也不由轻轻点了点头。
的确,这些日子下来,王曾在中书当中的势头太盛了,虽然说,他是中书首相,的确地位尊崇,但是,这段时间下来,许多大事上,王曾未免太强势了些,对于其他宰执的意见,往往搁置不理。
而且,就如吕夷简所说的那样,官家如今,对于王曾十分信任,不仅凡事必问王曾的意见,而且,对于王曾提出的想法,基本上也很少驳斥。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往大了说,这很容易滋生权臣,往小了说,有这么一个强势的首相在,中书的其他宰执,日子也都不太好过。
“所以,你想怎么做?”
沉吟片刻,李迪抬眼看向吕夷简,轻声问道。
发现问题不难,解决问题才难。
王曾强势,并不是一天两天了,平心而论,李迪也觉得不满。
更不要提,之前的时候,两者之间还隐隐爆发过矛盾,虽然后续消弭了下来,但是,要说变成政治盟友,却是基本不可能的。
如今的中书当中,基本上是以李迪退让,来保持多数时候的平静的。
而李迪之所以会这么做,原因也很复杂。
最大的原因肯定是因为……斗不过,王曾背后有官家支持,朝中又有程琳相助,自己是中书首相,多重加持之下,即便李迪在朝多年,想要和他争斗,也是困难重重。
既然斗不过,那索性就退让便是,所幸的是,王曾也是识趣之人,知道李迪在主动避让,也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
而且,更重要的是,王曾虽然强势,但是,他一不是丁谓那种揽权自重之人,二不是冯拯那种庸碌之辈,虽然许多时候,李迪和他政见不同,但是,至少对这个人,李迪还是认可的。
当然,这不代表,李迪就这么甘心了,矛盾始终存在,所以,如果能有机会,打压一下王曾的气势的话,李迪倒是十分乐意。
“官家如今信重大相公,归根到底,其实是因为大相公在延州坐镇多年,又有收取绥宥之功,如今既要经略边疆,自当对其多加顾问。”
吕夷简对李迪的心思,是最明白的,因此立刻开口,便道。
“但是,这不代表官家会无条件的偏宠大相公,我替相公争取安排边境官员这个差事,不是要跟大相公争权,只是希望官家能够看到,中书当中,不止是大相公尽忠为国,还有相公,还有我等其他宰执,虽然政见有别,但皆是持心为公,一心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