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因为局势有些过分的焦灼,导致殿中的这些大臣,隐隐也产生出一丝焦躁之感,说话之间,也多了几分不客气。
见此状况,赵祯心中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
“鲁卿家失言了,既是议事,自然是畅所欲言,不可随意以言罪人。”
然而,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鲁宗道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执拗,而是顺从的拱了拱手,道。
“臣知错。”
说罢,甚至还朝着一旁的吕夷简拱了拱手,表示歉意。
这般态度,让一向被鲁宗道骂惯了的吕夷简,都感到有些诧异。
于是,赵祯回到御座上,很快便反应过来,这鲁宗道如今也学精了,他这是怕赵祯因为刚刚王曾等人反对出兵的话生气,所以提前来打预防针来了。
心中一阵哭笑不得,赵祯却摇了摇头,道。
“诸卿所言都有道理,这般大事,的确不能轻易决定,两位相公和曹枢使,吕参政留下,其他人先散了吧。”
开完大会开小会,众人对此也已经习惯了。
虽然说,两府御前会议,理论上来说,就是决定国家大事的最高级别会议了,但是,这种会议还是严肃性太强,有些话总是不好说的。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小会,官家就该真正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纷纷给上首的两位相公递去一个靠你们了的眼神,众人很快拱手告退,待得殿中只剩下了这几个人之后,他们才对视一眼,看向了上首的皇帝陛下。
赵祯倒是也不磨叽,将目光落在曹玮的身上,道。
“曹枢使,你方才说,该怎么做,取决于朕想要什么结果,也取决于大宋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是曹玮最一开始说的,但是,此后他却再没有提起过。
此刻,被赵祯再度询问,曹玮沉默片刻,道。
“陛下,基本的情况,刚刚当着众宰执的面,臣已经说过了,所以,臣便只说结果。”
“若是陛下愿倾尽全力,出动十万大军,与辽国合力攻伐西夏,那么,最终的结果,必是西夏覆灭,为我大宋除去一心腹大患。”
话音落下,一旁的王曾和李迪顿时皱了皱眉。
不过,还未等他二人说话,曹玮便沉声道。
“但是,此法太险。”
“便如二位相公方才所言,十万大军,保守估计,要调动二十万厢军扈从,同时,还要加征徭役保证后勤,如此一来,势必会影响到地方安定,这是其一。”
“此战与绥宥之战不同,之前我大军之所以能够获胜,大半是占了突袭之功,但是如今要和元昊全面开战,战线势必拉长,臣保守估计,此战至少要打一年以上,若是元昊拼死顽抗,则时间无法估计,而时间越长,后勤压力越大,伤亡难以计算,这是其二。”
“最后,此战即便打赢,对我大宋而言,也恐是惨胜,除去元昊固然是好事,但是此战结束之后,元昊所占据之地,我大宋恐难以争得,毕竟,如此漫长的战役,将耗尽我大宋的国力,而相对之下,辽朝虽然同样会付出巨大代价,可没有国内诸事的掣肘,却仍旧能有余力,此为其三。”
“这三者,并非是全然没有改变的可能,但是终归风险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