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多月,夏竦也回到了汴京城。
这一次,赵祯也在第一时间召见了他,不过,和吕夷简不同的是,在召见夏竦的次日,政事堂接到了一道命令。
“张供奉,你是说,陛下要让中书所有宰执一起,入内东门奏对?”
政事堂中,原本此刻都已经到了下衙的时候了,但是,一众宰执,却忽然见到了张从训的身影。
“回相公话,正是。”
张从训点了点头,微微躬身道。
于是,政事堂中顿时陷入了沉默,一干宰执大臣相互对视一眼,神色当中莫名多了几分警惕。
就在王钦若思索着该怎么说的时候,外间忽然有舍人前来禀报,道。
“相公,刚刚枢密院遣人来报,说有要事,请几位相公到议事厅相见。”
大宋的制度是两府分治,互不预闻。
所以理论上来说,中书和枢密院平时是没有交集的,如果出现真的需要沟通的情况的话,那也是皇帝分别将中书和枢密院召见到御前,然后分别询问讨论。
当然,这种制度除了太宗时期被认真执行之外,到了真宗时期,便渐渐废弛,因为太不方便了。
所以到了澶渊之盟后,便又演变出了聚厅制度,即在遇到军政大事需要两府共同商议的时候,可以聚厅商议,日常事务有重叠交叉时,遣人互报的运作模式。
但是通常来说,两府聚厅,都要事先请旨,由皇帝批准之后,严格按照皇帝同意的时间和人员来参与。
像是这种突然的邀请,着实是不多见。
不过,在场的众人此刻也大致猜到了,为什么张耆会突然急匆匆的要在议事厅相见。
于是,王钦若看了一眼张从训,见后者没有反应,便道。
“那就且先去一趟议事厅。”
随后,众人向前而去,来到议事厅,却见张耆,张士逊和曹玮都已经到了。
不仅是他们,厅中还多了一人,入内都知蓝继宗。
两拨人一见面,先是不约而同的愣了愣,旋即,张耆便问道。
“几位相公也接到召见的旨意了?”
一个也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于是,议事厅中的氛围再次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王钦若和李迪见状,拉着张耆到一旁嘀嘀咕咕了几句,随后,几人回来,对着张从训和蓝继宗道。
“如今宫门已经快要落锁,宰执大臣尽皆入宫恐有不妥,这样,本相与吕参政,钱副枢随你们入宫,见到陛下之后,再宣召其他宰执入宫。”
这话不是在商量,而是一副笃定的口气。
也不怪王钦若他们谨慎,因为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有什么事,不能在早朝上说,非要在入夜之后,悄悄的召集所有的宰执大臣觐见。
虽然说来的是张从训和蓝继宗,但是,王钦若等人还是得保持谨慎。
万一宫中真的出了什么变故,他们这些宰执大臣一同都进了宫,外间没有人主持大局,可就出大事了。
所以,商议过后,众人决定,让李迪和张耆都留在宫外,这样,哪怕出了什么事,中书和枢密院也都能有人主事。
张从训等人也没料到是这般状况,颇有几分犹豫,但是,见到王钦若这么坚持,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得先带着人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