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是真宗皇帝的潜邸旧臣,杨崇勋是其中代表。
除他之外,殿前都虞候夏守赟,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高化,天武捧日四厢都指挥使郑守忠,也属于此列。
这些人家世庞杂,有低阶武将出身,有贫寒子弟,也有名门出身,但是,其共同点就是出身潜邸,深受真宗皇帝信重,性格虽各有不同,可都十分忠诚。
当然,他们此前忠诚的是赵恒,至于现在嘛……显然,刘娥才是他们的依靠。
其中原因复杂,但大体来说,皆因赵恒当初病重,将国事托付给刘娥,这些武将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出于其他想法,都逐渐向刘娥靠拢。
数年下来,在刘娥的种种手腕下,不服的人都被贬黜,留下的人,都帮刘娥做了不少事情,算是上了船,也不可能改弦更张了。
除了潜邸旧臣外,三衙中的另一個派系就是将门。
属于这个派系的,有马军副都指挥使曹玮,步军都虞候石元孙,还有便是眼前的步军副都指挥使康继英。
和纯粹因出身而身居高位的潜邸旧臣不同,他们基本都是世代将门出身,年轻时都曾跟随父辈在战场上搏杀,虽然不能都算是名将,但至少身上是有战功傍身的。
但是,这个派系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不齐心。
像是杨崇勋那帮人,才能平平,性格各异,但是,好处就是听话,当然,是听赵恒和刘娥的话。
而这些将门子弟,身份高贵,也有战功,所以,都各有自己的想法。
像是曹玮,他属于典型的忧国忧民型,和别的将门不同,曹家门风严格,曹玮此前常年在边境戍守,对边事十分关心,也屡次想要加强边备。
另一个石元孙,则属于志大才疏型,他的仕途比曹玮要顺一些,也喜欢谈论边事军备,但是,大多都是纸上谈兵。
至于刚刚说话的康继英,嗯,他属于亲近文臣型……此人虽为武将,但是崇尚儒学,对于如今的文盛武弱局面,不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倍加推崇,正因于此,他这个管军,在这么多武将当中,在文臣里的评价是最高的。
这一点,从他刚刚的这番话也可看出。
作为一个三衙管军,将整饬禁军的活儿,拱手让给大理寺和刑部,兵部这些文臣主管的衙门,赵祯评价为,被文官忽悠傻了!
不出意外的是,康继英的这番话说完之后,其他几个管军都同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他们当然都不愿意让文臣插手禁军的事,但是,倒也不愿意得罪文臣,这个时候反对,若传出去,怕是要遭人记恨。
不过,身在朝堂,有时候想要沉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比如现在,眼瞧着殿前无人说话,赵祯目光在众人当中一扫,再度开口问道。
“夏虞侯,你怎么说?”
潜邸一派的管军有四个,但是,除了杨崇勋和夏守赟之外,剩下的两个,都是上四军的都指挥,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管军,但不算三衙管军。
和杨崇勋不同的是,夏守赟为人低调,甚至可以说有些软弱,此刻,被忽然点了名,他脸色一阵犹豫,最终,迟疑着道。
“陛下,臣以为禁军诸事,一向听凭圣裁,若要整饬军纪,还需陛下与太后定夺,臣等只遵旨行事便是。”
这话说的中规中矩,赵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另一人,又问道。
“近来京中弹劾的这些奏札当中,有不少都是将门子弟,奏札中说,这些将门出身之人,依仗权势胡作非为。”
“石虞侯,你家里那个儿子,哦,叫石宗永对吧,前些日子被人告发,私役军士,侵吞田土,这件事,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