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梦到他。”
白宝石的话使他一愣。
前者仍笑着,似怕坏了气氛。可事件凄惨的本质无法改变。
“丈夫死后,我常常想起他,仿佛他还在我身边…然后,我又才会意识到。”
“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怀念的次数太多,我梦见他也有好多次…和他,还有小栗,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场景。”
“所有的画面都好真实,美好地让我感到…就好像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没有出现变故的话,那些梦境,也本会是我们的未来吧,啊!…抱歉,让您尽听这些话了。”
“别这样说。”
良久,时间停在了深夜。
二人方才尽了兴。
“……今天真的很快乐呢,谢谢您。”
“我也是。”
事情的发展,和他们想的都不太一样。
不说龌蹉,多少会有那一点的念头。但在今夜里,男人和女人都打开了心扉交谈。
“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或者是明天?”
张伟问道。
“现在太晚了,明天吧,张君,谢谢你。”
“我订了酒店,这几天都想在附近游玩下,还得接着劳烦你了呢。”
“嗯,没事的。”
“…突然想到…我以前还常把比赛奖金挥霍一空啊,请客摆宴什么的。”
“哦?呵呵,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走在廊道里,白宝石笑得有些停不下了。
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张伟不急这一时半会。他微低着脑袋,与女人聊天。
明白其的意思,那句确定关系的话语未被说出。
二人都想先了解对方了。
总之,今夜的收获是很丰硕的。张伟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和对方共处一室,这种事情本身,他就感到舒适,静心。
…………
嗒。
夜风拂面。
男穿短袖,女人也清凉着装的夏夜,店门口外对着马路。湖泊边植满了绿树。
“是的,小栗很少去那类餐厅,这一点真感谢政府对学院的补助……”
白宝石继续道。
男人却闭口不言,呆站在了原地,留下她在前。
红着脸的妇人随视线看去。二十米开外的路灯下,有一个马娘的背影。
其他什么也看不出。
路灯光的照射,能让她瞥到一抹栗色。还未再说什么,妇人身边的人开口了。
“你稍等。”
走的急切,没反应过来,白宝石就看着张伟远去了。
哒。
像一场无声的较量,随着愈发看清,他的脚步更快。黑皮鞋在石子路上哒哒几声。
因为要见白宝石,换了正装。
面部的须发也托了专人打理。
距离还远时,一头栗色中发的马娘少女处若不惊。步调也略快,但还算正常。
哒哒。
她腰后的尾巴缩了一缩。
紧接着,迈动双腿的频率肉眼可见地变快了。
若正常情况下,双方眨眼间就会被拉开距离。除非男人突兀地冲上前来。
那样,她应该也会跑起来。
这样,就没人能知道她今夜的遭遇。
也无人会提及。
“西里斯!”
一下子间,她的思绪万千。
在这一喊之下,麻痹神经的酒精都被压住了能耐,翻不起来了风浪。肢体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天狼星象征没再向前走,更没有逃跑。
她站住了脚,停在原地。
呵声里带着丝怒意,在空荡的街道上空缭绕,张伟不解。
他憋屈了半年。
本是当作亲人的对待,整个人生最好的朋友,一个不得了的后辈。
只因他没法成为她的恋人,二人就再没联系过了。
他是一直想要道歉,本应有更好的方法。可对方还当他是空气,就要直接远去。
哒。
停下的前一刻,张伟刚好加速追上。
他直接抓住了她的右手腕。
也方才注意到,其的头发又剪短了,现只能垂到肩膀上了。
“你……”
哒。
“……”
天狼星象征整个人被男人拉的一踉跄,差点崴了只脚。
她自己板正了体态。
二人对上视线。
红宝石般的眼瞳旁挂着清泪,在她的脸颊上流淌,不受控地肆虐着。诉说着无声的言语。
抵触性的敌意皆化作了眼白处的血丝。
不是张伟不体谅人。
对方与他以战友的身份共事多年,其体魄力量远胜于他。
本该是这样的才对。
但眼下,他只看见了一个柔弱的女孩。
没带着耳饰,衣着简单。和他记忆里的气质完全不同。
“呃—”
他松开了左手,刚微微抬起,少女竟退了半步。
她的脖颈内缩着,下意识地眯住了眼。
一边的耳朵朝后耷拉,一只则前趴在了额头上。
一点点的阵势,风吹、雨打,便会吓着她。
如一朵风雨中的百合花,随风摇曳,脆弱地使人怜爱。
躲着他的一巴掌般。
“………”
如今,张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他的大脑已成了一团浆糊,对方却不会有耐心等他。
“…哼…”
没有当着面的擦泪,或再伪装。
回过神,天狼星象征看向了不远处的白宝石。再回看这个男人。
近在咫尺,只需缓缓道来。
她有太多能伤到其的话,积压在心中的,能让自己现在'快意恩仇'的话语。
但她做到了。
没有像个怨妇样的直接当街斥责对方。
更未将情绪牵扯至妇人的身上。
“恶心。”
一根尖刺扎在了男人的心上,破开了血肉。
满是恨意的眼神。
原本的爱之花被恶与恨织成的根茎缠绕着,浓缩过的怨念包含在其中。
轻声吐露后,少女转过了身,身影渐渐地消失在了夜景。
这一次,也没有人再来追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