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他妈的一帮愚民,一帮蠢材,呜哇——”
“这叫他妈的什么嘴脸啊,耶…?”
大块头的白人怪叫道,烟嗓嘶哑。
啤酒罐里洒出了些水花,落到了他胸肌的汗毛丛林中。
有人点头称是。
在这七八人里,唯一的黄种男人坐在最边上。竟是翻着一本主人家的书在看。
“虽然我也没读过几年书,哈哈哈——”
“come on贾斯汀!”
“你可是这里唯一的知识精英,来分析一下,用你的社会学学位解释给我听听。”
“这叫他妈的什么毛病?”
另一胡茬发黄的白人回应了。
“别这样搞我,我的母校在全美一百名开外呢,又不是什么名牌大学。”
“那也很棒了!”
“…zhang?”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还在学知识?”
几分认真,几分是玩笑,也只有每个人自己才清楚。
朋友们的视线都给到了他。
嗒。
男人的鼻孔喷出道气。
合上书本,插回架子的原处,他听着其为他打抱不平。
“你国家的人都在骂你啊!”
“你成他妈的千古罪人了!”
“哈哈哈!——不过那些表情包是做的真不错。”
粗鄙、污言秽语,就会是这些男人给路人的第一印象。
格斗家绝不是莽夫的代名词。
但不可否认,在他们这个行业中,有着莽夫品性的男人常常占据多数。
大众或自身的家庭成员前,还不至于。若和朋友一起组织活动,就野性地多了。
“抱歉老兄,我不是想要表达那个意思,但是…这太有趣了。”
他在沙发上继续道。
“我还记着你刚签约的时候。”
“什么'亚洲超新星','一个国家的人都是你的后盾~'哈哈哈——”
“现在输了几场比赛,再和老家的当红后辈撞上了,就都盼着你去死了。”
几人发出了笑声。白人继续起哄。
“说真的——如果谁敢对我做出类似的事~”
“什么当着我的面嘲讽'去死'之类的话,老子绝对会马上把枪管塞到他的后门里边,让这该死的势利眼玩意学会闭嘴。”
“这群没种的——”
张伟打断道。
“情理之中。”
“really?”
“...情况不一样的,不能一概而论。”
“我家乡那边的观众,关注我的人,一部分是并不了解这项运动本身的,我能理解。”
“他们只是把这当成饭后消遣的话题.......谁在尖顶上,就支持谁一下,算我自己不争气了。”
“呕,我见到耶稣了!”
五指在胸口抓了一把痒,白人发出声嗤笑,不敢置信般摇着脑袋。
站起身,姿态诡异的他往厨房的位置走去。
再回来时,拿出了罐红色的零食蘸料。
“...不过你说得对,老兄,总有一些事情谁都没办法。”
“这世界有时就这么草蛋,街上的哪个人你看着都会不顺眼。”
他拍了下对方的后背。
“不,我心情真的还不错。”
“不是硬撑。”
躺在靠垫上,张伟说道。
其余的几人也不打岔了,若有所思地听着。
“我又不是没有重视的人,他们的看法才是宝贵的。”
“你们,和另一些人。”
“当然,我也还是会生气,这股火自有能发泄的地方。”
“……'乌龟大师?'”
“开个玩笑,张,我觉得你算个真男人。”
“只是我不会这么做。”
“敬你。”
“患难见真情...不过不这样想,我们又还能怎样呢,哈。
“加油吧,兄弟。”
惦记着不爱自己的人,不重要的人,只会损耗自我的内心世界。
清楚了这个道理,他才得以在最低谷的时候保持风度。
在那一夜的赛场,用最为爽快的结果、强有力的事实为自己翻了身。
于他而言。
普天下没有比这要更快乐的事物了。
比口舌之欲的快感要连绵、比对毒物的贪念更能带来自信,比黄金还要更璀璨迷人,世人将其称之为——荣誉。
它让男人能够坚信,自己是独特的。
是优于他人的。
‘不能够理解他的人,即是心灵上的弱者。’
'他有必要在乎吗…在乎这类人的看法吗…?'
将一切都献给了格斗——在以空手为前提下击倒对手的这项竞技项目。
没有过常人的青春岁月,同龄人在各自阶段的快乐,男人回首看去。
街边的孩童已能读出他的名字,走至哪里也有人追捧,人们看他的眼神总是火热的。
不用为不合群而抱歉,也无需为他人考虑。
'因为他们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
'他是更高级的那一类。'
这就是为何,男人从不喜欢自己被称为什么'平民的奇迹'。
他和这些人有什么相同的……?
他要强大的多。
'在灵魂上。'
至此,精神和物质的世界,张伟都得到字面意义上的满足。
他也只差最后的一步了。
就差一线,便是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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