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袅袅,在这一根长香烧过后,余下的烟灰也就随风消散了。
看见来人,摇着扇子的阿婆打了个招呼。
“哎—~”
“…嗯,你好,我是来爬山的…可以在这里一个人逛逛吗?”
“随便看,随便看,没事。”
老人甩手道。
就一座野山的小庙,罕有人至。
若从历史的角度去查阅,这庙的历史能追溯上千年。可有着同样的悠久岁月,外观恢宏大气的景点也还多着。
背着个包,张伟看着阶梯下的青炉,观察了会儿纹路。
“……”
再然后,他就走上了台阶,进了庙里。
佛像庄严,色泽鲜艳,地上的黄色禅垫被透明胶壳包裹。
能看出来,这里还是有人在管理着的。
转弯走至侧廊,又有几尊其他的神佛。张伟又盯着那壁画看了许久。
这座庙有多少年的历史?
“那还是很久了。”
老人见对方有这种兴致,也是积极地回应了。掰起了指头滔滔不绝着。
“……然后我们现在就住这里了,在山里生活着好啊,养老。”
话题到一半时就已偏了。
但令她也没想到的是,这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还真的听完了,也没有嫌她牢骚。
“现在有像你这种闲情雅致的人也少了哦…你一个人来的吗?”
嗯,一个人。
“要不要留住一晚?”
婉言拒绝后,张伟步行下了山。
一步、两步,看着近处的围栏与远方横着的山峰,他的心思发散。
…………
…………
…………
吉田砂希的职业是心理医生。
她很早的就明白了,在这一行业,她的观念与思想有时都并不重要。
倾听很重要,表现出自身的理解更重要。
有的深陷某件事物无法自拔的病人,会觉得心理医生不过是装作在理解他们。
‘也没有什么错。’
她们当然无法完全的理解病人,但能做到最基本的——让人们相信她是理解他们的。
“……失眠,半夜惊醒,难得的睡着后,也是频繁多梦。”
“只有在睡眠上有问题吗?”
隔着一片大海,两人在独居的室内打着视频通话。
男人的面孔发福了些。看着没那么凶恶了。
“...是。”
“我怀疑过是自己该多运动了,加强了锻炼,效果是有一些...睡眠质量还是很受影响。”
“产业全权交给别人了,我也试着想让自己每天能多些事去做,但是。”
画面里,他摊开了手,努了努下唇。仰躺在只深棕色的办公椅上。
“...我明白了。”
“针对这种情况,常规手段您也是试过了吧?不然,也不会再来找我咨询了。”
“当然。”
吉田砂希保持着微笑,坐姿随意。
她见过很多人,而对方也是很独特的一类。她有为其专属的应对方式。
“...一月份您结束了人生先前一直奋斗着的事业,现在是八月份了...按理说,一个人改变生活作息的习惯是不会要那么久的。”
“容我询问下,您梦境里的内容是些什么呢?知晓后我才能更好地跟你沟通。”
“......内容?”
“说一说还记着的画面就可以了。”
海外的延迟也就十帧左右,张伟继续道。
“...问题点不是在这里。”
“不对哦。”
女人的语气轻巧,但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
“你不这样做,我就很难去理解你的状况了,你自己也清楚的。”
“我们上次见面可是在两年前了。”
“张,你认为自己在生活中的思维一直都是清晰的,决策是正确的,便会默认不跟别人商议就行动…不在乎'错误的人'是否理解。”
“但你不能对我这样做。”
“.......嗯,好。”
与这个男人谈起话来,吉田纱希觉得很轻松。
因为他是自愿的,是抱着想解决问题的心态前来的。而心理上的疾病,忧愁,也无非是句'解铃还须系铃人。'
有的人是缺少引导者,而她感到,对方只是需要一个聆听者。
“......该怎么说呢…”
“难以启齿吗?”
“有些吧,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