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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七章 定赖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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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禄元年,十二月十五日。

  寒风凛冽,天空中还不断飘下雪花。

  雪粒初时细如盐末,簌簌扑在青砖瓦檐上。

  京都周边的山脉轮廓正被灰白不断蚕食着,禁里御所中的左近卫之阵里所有的炭盆噼啪作响,却无法驱散上杉清定眉间的阴翳。

  左近卫之阵是紧邻紫宸殿东面,位于紫宸殿和宜阳殿之间的走廊处,面向小庭,是向南开放的空间。

  随着天皇的办公空间转移到紫宸殿和清凉殿,这里被用作公职的场所,不久就成了举行重要会议的场所。

  原本公卿们的议所是设置在宜阳殿的南檐,只是保留了在叙位、除位时,公卿首先聚集在议所的形式,这个任务交给了阵座。

  从《西宫记》等的记载来看一下阵定的基本形态:上卿(大臣)受天皇敕令,通知公卿的成员召开阵定。天皇下达议题文书时,事先让人调查先例,如果是辨官调查,则要附上续文(文书后面要附上先例文书),如果是外记调查,则要另做勘文奉上。此外,各国提出申请时,即使天皇只说“应定”,也要让辨官调查先例。经过这些准备,到了当天,公卿们到达阵座后,上卿传达天皇的命令,或者由藏人下达议题文件,上卿将文件传阅给诸卿,然后让参议大辨宣读文件。接着,从身份较低的公卿开始,也就是参议中资历最浅的人开始依次陈述意见,直到最高的左大臣陈述完意见后,参议大辨再写其内容,每写完一条就宣读确认,然后,大臣将做好的定文交给藏人头付与天皇奏闻,如果是轻事,不做定文而直接奏闻。

  首先要知道的是,只有天皇拥有提议权,天皇提出的议题,上卿要召集会议,对天皇的咨询进行答复。

  因此理论上,只要天皇认为有必要,什么样的议题都可以召开,但实际上,什么议题必须进行阵定似乎已经决定好了。

  然后,答复以定文的形式上奏。如果当时意见有分歧,就明示谁和谁的意见是这样的,列举诸卿的意见,并不是少数服从多数。

  值得注意的是,按照惯例,所有人都要按照职位从低到高的顺序发表意见。后世教授大津透就认为这种方式是极为“民主”的会议运营方式。至少这是一种重视公卿个人自主判断的方法。不一定征求意见一致,把持有多数意见和少数意见的公卿的名字列出来,最后决定权交给天皇或摄关、一上,这种方式反映了民主的存在方式吧。

  由于没有进入最终决定环节,天皇也可以推翻阵定的意见,所以也有人认为阵定不是议决机关,只是咨询机关,对阵定的意义持否定意见。但实际上公卿阵定占多数的意见并没有被推翻过,阵定的结论虽然只是参考意见,但还是受到了最大程度的重视。

  另外,强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做法未必是正确的,也未必是政治的。

  尊重少数意见也是重要的思考方式。在以阵定的方式决定的事务中,最具象征性的是改元。也就是说,在改元之际,公卿们要议定新年号。事先让式部大辅、文章博士等应有的学者官员拿出勘文(结合作为典据的经书、史书等天朝的古典文献)。当天大臣召集诸卿在阵定上讨论备选年号的优劣。最终决定一个最合适的年号,上奏天皇,制作改元的诏书。

  可以注意到,在决定作为国家象征的年号的阵定上,公卿的意见和形式得到遵守,并不会完全按照时任摄政、关白或太政大臣的意图进行。与不清楚“平成”“令和”是如何决定的相比,这是一个公开得多的讨论。

  简单来说,重要的事项都在阵定中议定。更有实质意义的议题比如外交关系、刑事审判等,详细情况需要在各个主题处由公卿审议,确定罪名,奏闻天皇,这被称为罪名定。

  外交方面,虽然遣唐使被废除,扶桑与邻近诸国都没有进行正式的邦交,但朝廷继承了奈良时代的律令制,构成国家权力中心的刑罚权的重要部分就放在了阵定上。因此,如果不是外敌来袭,几乎不会发生重大的外交问题(刀伊入寇是个例外)。关于审判,从第二天早上开始,断断续续地反复召开会议商议对策。外交问题是由国家的意志决定的。对于贵族阶层,拥有五位以上官阶的人,在处以死刑或流放时,可以用阵定来决定。

  只见上杉清定斜倚在扶几上,目光扫过才送来的伊势方面战报——上杉军偏师大将上条定赖于攻打长野工藤家本据长野城之际,被伊贺出身的柘植一族用铁炮狙杀。副将沼田祐光已节制诸将退守伊势楠木领、关领。

  起初,上条定赖在与服部友贞、服部将监、服部政光、服部兴十郎、石桥忠义等尾张、北伊势水军众诸将进行合流后,水陆并进,进展是非常顺利,接连攻落上野城、野吕城、城坂城、前山城、船之山城、忍田城、前田城等十余座城池兵砦,还讨取了驹泽藤纲、忍田美浓守、野吕民部少辅、前田左近将监等诸多长野工藤家重臣、旗下国人领主,之后兵锋更是直指长野工藤家本据长野城。

  但好景不长,北畠晴具、北畠具教父子并没有选择大举发兵北上驰援旗下大名长野工藤家。他们深知伊势北畠家难以与上杉家进行抗衡,便通过下山甲斐守(伊贺众旗头)、柘植宗时(原木造家家老)等家臣召来了伊贺一国之中擅长使用铁炮的柘植一族,意图以破袭、暗杀等方式来阻遏上杉军偏师南下的势头。

  时任柘植家家督柘植宗家早就与伊势北畠家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不仅没有推脱此事,还带着柘植宗重(柘植宗家之弟)、柘植宗能(柘植宗家长男)、柘植清广(柘植宗利,柘植宗家次男)、柘植宗吉(柘植宗家三男)、柘植宗次(柘植宗能之子)等柘植一族一百余人进入伊势北畠领,协助伊势北畠家抗击上杉家的侵攻。

  就在上条定赖率军围攻长野城之际,柘植一族越过位于伊贺、伊势两国境目地带的青山峠后,就在下山甲斐守、柘植宗时等伊势北畠家家臣们的引导下,并趁着上杉军偏师各部强攻长野城之际,迅速迂回至上条定赖的本阵侧翼。

  柘植一族上下可没有任何人见过上条定赖,为了尽快为长野城解围,便用装备着的一百挺铁炮进行齐射。

  要知道,柘植一族所研发的铁炮战术被称之为威风流炮术,其齐射精度较高,在伊贺一国之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这样,上条定赖在本阵周边防卫出现缺口的情况下,被一发铅弹击穿了胸膛,身旁的马廻众也有十余人被当场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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