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上杉清定提前安排一辆副车领头先行,说不准正亲町天皇或是近卫前久就要被杉谷善住坊用铁炮狙杀。
不过,清定在事后从多罗尾光俊处获知了行刺之人是甲贺全郡之中最擅长使用铁炮的杉谷善住坊后,还是有过招揽之意的。
“多罗尾大和守,你再度救驾有功,余深感欣慰,之后会与近卫相国一同表奏陛下,对你进行相应的封赏。”清定在重返清水寺大殿后,当即召来了多罗尾光俊。
“臣谢御屋形殿,只是这些皆是臣分内之事。”多罗尾光俊倒是异常的谦虚。
“对了,杉谷善住坊此人能否为余所用?”清定突然话锋一转道。
“御屋形殿······这恐怕不太可能······”多罗尾光俊一脸为难的说着。
“为何?难道是怕余给不了荣华富贵?不论是轩辕众、户隐众、吾妻众,还是新建的御庭番众,只要能为余效力并立下功绩,皆能获得赏赐,更能获得苗字带刀、知行地,成为名主。”清定也就不明白了,这六角承祯、六角义治父子都成了冢中枯骨一般,还有什么值得追随的?
若是待上杉家的大军休整完成,以及稳定了新兼并的领国后,六角家所盘踞的甲贺郡又能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支撑多久?
“御屋形殿明鉴,杉谷善住坊是甲贺五十三家之一的杉谷家家督杉谷与藤次之子,此人曾在山门出家为僧,而后因擅长铁炮被六角入道承祯所招揽,成为其直臣,专门负责暗杀、破袭等事务。”多罗尾光俊随即将自己所知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知清定。
“多罗尾大和守,你的意思是杉谷善住坊作为六角家的谱代家臣,不愿改弦易张、弃暗投明?”清定对此有些难以相信。
“御屋形殿,若杉谷善住坊真的有意弃暗投明,也就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冒着极大的风险去行刺千秋霜台殿了。”多罗尾光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后说道。他作为杉谷善住坊的同乡,也曾是其同僚,自然清楚杉谷善住坊的能力。
多罗尾光俊若是有的选,自然不愿与杉谷善住坊刀兵相见,更不愿看着他走上歧路。
“若是此人能为余所用,伪朝余孽还能存活至今?!”清定也不想将战事迁延日久,这对于上杉家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后方的上杉家治下领民需要转运大量的粮草辎重至山城、若狭、近江、丹波、美浓、尾张等国,对领内的建设和耕种自然会有很大的影响,更别说大量青壮已随军出阵。
清定原本的打算是招降杉谷善住坊,让其前去暗杀三好家、赤松家、六角家、仁木家、石山本愿寺等敌对势力的高层,让其陷入恐慌,从而无法对上杉家的新兼并领国造成危险,进而让上杉家获得休养生息的宝贵时间。
“可御屋形殿,若非我等严密看守,恐怕杉谷善住坊早就自尽而亡了。”多罗尾光俊也没有料到杉谷善住坊对六角家如此的愚忠,竟然看不清天下大势的发展。
“愚忠之人,余麾下的降将也不在少数。像柿崎黄门侍郎、最上匠作大尹、望月典厩令(左马头唐名)、京极长门守等,只要是能为余所用,并立下功绩,皆能获得重用和响应的赏赐,难道杉谷善住坊此人不知?”清定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是臣无能,还望御屋形殿治罪。”多罗尾光俊随即拜伏下去。
“非你之过,你已接连两次救驾,不单单是陛下,余与近卫相国皆是知晓的。”清定随即示意多罗尾光俊免礼起身。
“只是御屋形殿,松永霜台他仍然庇护着逆贼足利谏议大夫义辉之弟一乘院觉庆。”多罗尾光俊在起身后将一则重磅消息告知了清定。
“此事段藏他已告知余了,兴福寺本就是藤原一族的菩提寺,一乘院更是五摄家之首近卫家的菩提寺,一乘院觉庆与近卫家之间关系非比寻常,这也是余没有对其下手的原因之一。”清定本就打算在发兵上洛的过程中,将足利将军家嫡流一举覆灭,不然足利义氏这个镰仓公方家出身的征夷大将军很难被五畿七道的武家所认可。这也是为何他没有对同族重臣八条房繁攻杀足利义辉惩罚过重的原因之一,也就只是让其让出家督之位退隐而已。
至于养女婿宇都宫定纲、谱代重臣甘糟景持等人更是丝毫没有受到处分。
当然,清定让八条房繁让出家督之位退隐并非真的就让其不问政事,反而是安排他尽快返回上杉家本据小田原城,去出任越后太郎丸的骑术师范,并辅佐上杉定虎镇抚关东、奥羽、北陆、虾夷地等治下领国,以免后院起火。
即便清定获知了杉谷善住坊不愿弃暗投明,还是让多罗尾光俊负责引路,前往京都所司代的地牢之中见一见这位甲贺郡中最为擅长铁炮之人。
杉谷善住坊于上御灵神社外被俘后,就被多罗尾光俊派人押至京都所司下辖的地牢之中看管。而京都所司的官衙却是原检非违使厅。
检非违使是扶桑律令制官制下的一种令外官,最早出现在平安时代的弘仁年间。其职责顾名思义,是取“对非违(非法、违法)予以检察”之意,权力上最盛的时候大体包括对平安京地区的治安维护、缉拿审判及解决包括平民、贵族的民事问题等等。换句话说在现今,它类似于集合了首都的公安、检察院、法院一样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