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是我捡的
向其最终都没再说什么,只是从那个透明的盒子中取出了琼花。
不知他施了什么术法,琼花自根茎开始消融化水,冒着寒气滴入魏成师的身体裏。
直到一朵花化尽,魏成师身上那些被烈焰焚烧的伤痕缓缓闭合,再结出黑色的,类似树皮般的结痂,最后恢覆成原来的样子,彻底失去了存在过的痕迹。
魏成师在重获新生间,后知后觉地抬手挠了挠脸颊。
“说吧,你有什么愿望?”谪仙站在一旁,难得的有些不是假装的严肃。
向其从容地拿出怀中的手帕,将湿漉漉的手擦干凈,然后出门,门合上之际,他道:“她安宁顺遂便好。”
谪仙怔怔看着关上的门,然后低声“切”了一声。
她松松垮垮地走到桌子前,懒洋洋倒了杯茶,而后才回头看魏成师。
“你这孩子,醒了怎么也不说话!”谪仙刚拿起的杯子又重新回到桌上,茶水倒了一些出来,湿了桌面,也淋了她的手。
魏成师眼睁得老大,直勾勾看着谪仙,但看不出情绪,不知道是防备多一点,还是单纯的呆滞多一点。
“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个哑巴吧?”谪仙重新拿起茶杯,浅抿了一口。
魏成师还是那副呆样,一句话不说。
谪仙学着魏成师瞪了他老半天,最后无奈起身道:“爱说不说,咱们有缘再见喽。”
说完欲开门离开,裙角却被人抓住。她低头一看,方才还在床上的小孩此刻正抱着她的腿。
白姬花就在旁边看着,呆滞于魏成师从床到门口的速度。
谪仙低头道:“你干什么?!”
魏成师就抱着她,不说话。
……
僵持半晌,谪仙终于还是软了语气,她道:“小哑巴,我是你救命恩人,你不该这么抓着我,知道了吗?”
魏成师思索了一下,竟真的松开了谪仙,乖巧地点了点头。
“真乖!”谪仙说完要继续走,腿又被抱住了。
谪仙:“……”
她大概是明白了一些魏成师的用意,于是掏出自己的锦囊,袋口朝下抖落了一遍,连个花生米都没抖落出来,她道:“看见了吧,我没钱,养不活你,别抓着我啊!”
魏成师依旧不松手……
谪仙:“……”
“你放开,我出去寻点吃的。”
不松手……
“我饿了,你不能一直这么抓着我,让我饿死吧?”
他的手终于松开,睁着眼睛看着。
在他的记忆裏这么久,白姬花老忍不住想,这人的眼睛真的不会坏掉吗,这么一眨不眨的。
谪仙要走的时候他还是跟着,但谪仙死活不让,最后只留下他一个人坐在门口,又是那副呆楞的模样。
如此一坐,便从黄昏坐到晨间,再从晨间坐回黄昏。
谪仙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那个将他抬回来的店小二来了这裏。
“客官,您的房钱已到期,您请走吧。”
魏成师眼都没眨一下。
小二见状便也没了好脸色,道:“您这屋的钱早到了期,我没有一早来赶你已是仁慈,你若再不走,休怪我找人将你抬出去了!”
无人应答。
小二被这毫无情绪的木头气得缓了缓,后嗤笑一声:“你莫不是在等那位姑娘?”
魏成师终于抬头,眨了下眼。
小二了然,道:“那姑娘早走了,你一个小乞丐,能有她带你治病你就知足吧!还想要占人家便宜,吃人家白饭,你这不是无赖嘛。”
魏成师眼睫微颤,倒莫名多了几分可怜的意思来。
小二只是怜悯了一下,便抬手要将人请出去。
却见魏成师自己起来,直直下楼出门,随后站在夕阳下,茫茫然看着街上来去的人。
白姬花起初以为他是茫然的,但直到街上人影散去,家家户户亮起灯盏又熄灭,魏成师依旧没走之后,才突然明白过来,他还在等谪仙。
如此一等,又是两日过去。
魏成师还是保持着一开始的站姿,直挺挺的,以至于缺月楼的生意好似比以往更差了些。
也是,任谁路过,看到这么个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的怪人,都会下意识的远离吧。
不过好在,店小二也没出来赶过。或许是向其把他当作了一道风景的缘故,因为最近这两天李翠没来演出,向其摆个椅子没事干,便就一直观察魏成师。
直到第三日黄昏时候,向其端着一大碗饭立在自家酒楼门口,奇怪的打量。
甚至还亲自下了楼梯,绕着魏成师把一碗饭给吃完了。
末了他才道:“你不吃不喝居然还能这么站着,看来应该是个厉害的妖怪了?怎么也会得那裂癥?”
当然,他这相当于是自娱自乐,魏成师目不斜视。
“你看起来和那位梦魇之都的姑娘也不是很熟,她也不会回头来找你,你何苦等着?”
“我看你不吃不喝也能活,倒不如给我店裏帮工?”
“不亏待你,允许你在这家店裏,长长久久的等那位姑娘,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