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森森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小宛看见她醒了,连忙把温着的药给她端上来。她捏着鼻子艰难地把药喝完,孔昱也赶到了。
睡了一觉感觉自己有精神多了,但是仍然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看到孔昱走进来,她倚在床上,就像等着医生宣布病情的病人一样,期待又害怕。
“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孔昱用手背摸了她的额头,自己的眉头倒是紧锁着:“嗯,还有点低烧,我给你的药再多吃几天,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不是,活着就行?要求这么低的吗?她知道自己伤的是左肩,恰好觉得左肩有点酸痛,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了,右手便搭上去捏了捏。
“啊——”季森森一瞬间脸色煞白,疼的弯下了腰,头快埋进被子里了,龇牙咧嘴地问道:“我......这怎么回事?”
她稍稍拉开一点衣襟,歪头朝里看,看见大片黑色的痕迹像淤青一样遍布自己的肩膀,甚至快蔓延到了胸口,连前面都这样,更别说她看不见的肩膀上了。
孔昱也被她冒失的行为吓了一跳,冷着脸说:“不能乱碰的,伤好之前,你最好都给我躺着。”
季森森疼的泪眼汪汪,深呼吸几口缓了过来,问道:“我这还能好吗?不会毁容了吧?”
“你知道你是什么伤吗?”
“不知道啊......呃......内伤?”季森森看他脸色不太好,试探着问道。
“不知道你还敢凑上去?”看的出来他想发脾气,又硬是呼出一口气压了下去,“......是阴毒。”
“哦......那看起来还挺严重的哈......”看孔昱面色不善,她也很奇怪,明明是自己受伤了,他还在这儿给她甩脸色看。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孔昱把她抱回来的时候,她连手指尖都是黑的,她昏迷的这段时间也是孔昱用了各种办法一晚没睡才把她体内的阴毒控制住,现在倒好,她自己上手差点捏的自己旧伤复发,孔昱不生气才怪。
孔昱也觉得自己理解不了眼前这个女人,当初为了隐瞒狼族的秘密,她宁愿跳进河里也不愿意向他们求救;现在为了救一个相识不到半年的女人,替她挡下妖物的狠击。
其实季森森看到自己的伤倒是没有孔昱他们那么紧张,尤其是他说了性命无忧时候,毕竟她她回去以后这个身体就不用了嘛,她研究过了,之前她在棉秀村的时候做了不少农活,古代的厨具也很难用,身上留下了不少小伤疤,可是一个都没带回去,所以她还看的挺开的,不死就成。
不过她还是好奇的,“阴毒......是什么?”
“就是阴邪入体。”
其实要不是气氛尴尬,季森森还真想再问他阴邪入体是什么,不过看这个样子,她也就点点头没有多问。
“就是你在完全康复之前会比普通人更加畏寒,更容易生病,更容易招阴邪之物。”
“那......要怎么完全康复啊?”
“慢慢调养。”
气氛又陷入沉默,季森森觉毕竟人家这么尽心尽力的救自己。自己还是得给孔昱道个谢,顺便调节一下这尴尬的氛围。
“谢谢你啊,小道长。”
听见“小道长”三个字,孔昱才抬头看着她,他跟季森森相处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天,只要她称呼他“小道长”,必然是来套近乎或者装傻逃避问题的。
“你没必要谢我,这次是我没处理好,才害了你。”就如同十五年前那样,明明想要杀妖救人,却为了救大部分人,无意间伤害了同一个人。
对于季森森,当初无意害她落水,他心里的愧疚之情陪伴了他十五年,后来查清楚了,才知道禾溪村是怎样一个地方,也让他对于捉妖这件事更加慎重,这十五年来,天道门派给他的每一个任务他都仔细完成了,确保不误伤任何一个无辜。这次也是真的意外,是他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才又害了她。
“我看你恢复的不错,明天烧应该就退了,过几天我来给你拔毒。”说完他就收拾了东西准备走了,走到门口像是又想起什么来。
“还有,以后别叫我小道长了,你该不会真以为我相信你三、四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