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文
第二十一章
乔荏的情商这回总算是上线了。
感谢天感谢地,他没有彻底的抛弃它。
他带着她出去吃饭,中途确认了好一遍,这算不算是约会,一开始盛夏还会有点儿不好意思,到最后乔荏还在问的时候,盛夏已经忍无可忍了。
她真的很想揍人。
虽然她也真的动手了。
被揍的那个看起来看起来似乎没有一点不开心……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盛夏总觉得约会的这家西餐厅好像有点眼熟,但也没想太多。
她百无聊赖的看着玻璃窗上贴着剪纸的麋鹿和圣诞老人,彩纸还在下方围了一圈小小的数字,那是今年的年号,盛夏顿了一下,被这很有节日氛围的物件弄得笑着转过去,问乔荏小时候会不会相信圣诞老人的故事。
她觉得乔荏和她一样。
一看就是不会相信圣诞老人的人。
与其说是不相信,不如说是从来都没从圣诞老人那裏得到过礼物的孩子。
但没想到乔荏居然点了点头,他很温和的抬眸看着剪纸。
“我相信。”
乔荏说:“这是我唯一相信的一个故事。”
“为什么?”盛夏诧异的看着他。
“因为我在圣诞节许愿了,来年就碰到了夏夏。”
乔荏低垂着眼眸,灯光将他的轮廓都照耀的很是温柔,他唇角弯弯的说道:“我觉得,这大概是我仅有的一点儿幸运,能让我碰见夏夏。”
“那……”
那我得是多倒霉,才能被车祸撞过来啊。
盛夏心裏想,只是看着难得温柔的乔荏,她讲到口的话转了出去。
“好肉麻。”盛夏嫌弃他,“我不相信圣诞老人。”
“夏夏没有什么想要的愿望吗?”乔荏看着她,突然说道。
盛夏笑了笑:“怎么啦,你要给我当一次圣诞老人吗?先说好,放在袜子裏的礼物我不要。”
乔荏也笑了起来。
她大概,还在隐约期待着自己幻想中的父母。
不过,应该是永远都没有可能了。
这个是,就算哆啦a梦附体的竹马都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
还是有点嫉妒的呀。
小姑娘看着隔自己一窗之隔,走在路上的一家三口,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来。
对于别人来说,是多么唾手可得的东西。
可对她来说,又是多么的珍贵而无论怎样都是求而不得。
乔荏看着她。
他突然说:“你还有我,夏夏。”
乔荏又重覆了一遍:“你还有我,夏夏。”
盛夏的思绪被拉扯了回来。
她看了乔荏一会。
神情也变得很温柔起来。
“好。”
盛夏说:“我知道的,阿荏也是我的家人。”
乔荏深深的看着她,似乎想将她的容貌都刻进脑海裏。
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弄丢她——如果可以把夏夏藏进身体裏就好了。
他总有一些危险又偏激阴暗的想法。
但是万幸的是,在看见盛夏的时候,心头就只剩下了柔软。
中途盛夏去了一趟厕所。
她在拐角的小阳臺前,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女声听起来很绝望,她尖声说道,音调都是打着颤的,似乎还有些泣音,“我哪裏对不起了,你要这样对我!”
“林奇,做人要有点良心!”
“当初要不是我,你现在都不知道死在哪裏,现在你这么对我?”
她总算压抑住了颤抖的声音,冷笑了起来,“我真想挖出你的良心看看,是不是早就餵了狗。”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又和她说了些什么。
女声变得异常尖锐了起来,像是个情绪饱满的气球。
“……你也不怕得病。”她说。
尽管是讽刺,可说到后面,她似乎也没有了多少力气,更像是句自嘲。
如果说,刚刚她是个情绪饱满的气球;那么显然,这一刻气球已经漏光了气。
盛夏安静的屈着腿靠在拐角的墻上。
秋意微没有看见她。
她自顾自的对着盥洗臺的镜子开始补妆。
尽管她的手指都是颤抖着的,脸色也是苍白的不成样子,但她还是克制着,一点一点儿想要将自己恢覆成人前的那个模样,而不是镜子裏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似乎这样就能让她颓败的模样变得重新焕发光彩,她刚刚丢失的骄傲也能回来。
补到一半,她才看见,镜子裏面还有另外一张脸。
盛夏正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秋意微如遭雷击。
不可置信的转过了头。
她看着盛夏,像是看着什么奇怪的生物,又是像看着一场难以想象的噩梦。
盛夏依旧看着镜子。
她一声不吭的转了过去。
没什么好说的了。
秋意微不想在这个时候碰见她。
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碰见秋意微。
这个女人的家庭和她所谓的幸福,和盛夏没有一点关系。
她之前能够做出的最大程度的顺从和听话。
本身却也不是因为秋意微。
秋意微有一瞬力不从心的流露出了颓败的模样,但她几乎是立刻摆出了一副面对外人时会有的表情来——已经高傲又冷淡,是那个人前人后依旧优雅的秋意微。
这么警惕的秋意微,也是盛夏没想到的。
她看着这个女人,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转身就想要走。
秋意微叫住了她,她的脸色很难看:“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她的语气近乎于命令的强硬。
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可盛夏也没有生气。
她只是摇了摇头。
但她越是这么毫不在意,什么连一点儿其他的情绪都没有,反而更让人生气。
这个样子……这个样子……
秋意微控制不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
简直就像是,她们之间一点什么关系都没有。
是的。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和盛夏划清界限的。
可如果盛夏真的这么做了,反而让她备受刺激。
秋意微张了张口,似乎还想问她些什么。
可她此刻更希望盛夏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永远不要见到盛夏才好——她几乎都快成为秋意微的一个噩梦了。
这个孩子永远都只会带给她厄运,秋意微近乎憎恶的垂下了眼睫,将所有的情绪都尽数埋在眼底。
“夏夏。”
她叫了一声盛夏的名字。
急促的、紧迫的,像是在面对洪水猛兽。
亦或是一个并不想面对的人。
总之,这样的态度绝不是对待亲生女儿的时候会有的态度。
可那也无所谓了。
还有谁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