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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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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她不明白,月光如何能引导混沌?现在看着这片在夕阳下安宁祥和的景象,她忽然有些懂了。

  月光不炽烈,不霸道,它只是静静地照着,让黑夜不至于彻底黑暗,让迷路的人能找到方向。而剑,或许也可以这样——不一定要斩碎一切敌人,也可以成为守护这片安宁的……光。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时,壁垒城墙上的长明灯一盏盏亮起。

  这些灯不是普通的油灯,而是墨工改良后的“心火照明阵”——灯芯以玄尘子道树种的一片叶子为引,灯油掺了新生之池的创生道韵,光芒温润持久,且能随日夜交替自动调节亮度。灯光照在青灰色的城砖上,泛起玉石般的光泽,让这座历经战火洗礼的壁垒,在夜色中多了几分温暖的生机。

  叶霜从垛口跃下,沿着城墙缓步行走。

  她负责的是东段第七哨位的夜岗,哨位旁的石屋里,同队的老兵赵铁山正在检查弓弩。见叶霜进来,赵铁山抬头咧嘴一笑:“叶姑娘下哨了?今天咋样,有动静没?”

  “一切正常。”叶霜卸下佩剑,在火盆旁坐下,“就是西南方向三十里外,有股微弱的混沌波动,可能是游荡的混沌兽群,已经报给巡防营了。”

  赵铁山点点头,将一把保养好的弩递给叶霜:“这是新配发的‘破甲连弩’,墨工大师那边刚送来的试验品。箭匣能装十二支符箭,射程三百步,能破三重灵甲。你试试手感。”

  叶霜接过弩,入手沉甸甸的,弩身刻着细密的阵纹,触手温润。她熟练地检查机括、填装箭匣、上弦瞄准窗外远处的一棵枯树——动作流畅自然,完全看不出三个月前她还是个连弩机都不会用的清域剑修。

  “弩机不错,就是后坐力有点大。”叶霜试射三箭,箭箭命中树身,在夜色中爆开三团微弱的火光,“连续射击时,第三箭开始手会抖。”

  赵铁山记下:“成,明儿我跟军械司反馈。对了,你上回说要学‘战场急救十三式’,我找军医官要了图解册子。”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这可是好东西,当年终末之劫时救过不少兄弟的命。”

  叶霜接过册子,借着灯光翻看。册子图文并茂,详细记载了如何在战场上快速止血、固定断骨、处理烧伤,甚至还有一节专门讲“如何在自己负伤时给自己包扎”。文字朴实,插图粗糙,但每一笔都是血与火淬炼出的经验。

  “谢谢赵叔。”叶霜郑重收好册子。

  赵铁山摆摆手:“客气啥,你教我剑术基础,我教你战场活命的本事,这叫互帮互助。再说了……”他顿了顿,看着叶霜年轻却坚毅的脸,“你们这些宗门弟子肯下山从军,是咱们人间壁垒的福气。当年终末之劫,要是没有清域、浊渊、烟火道的修士们拼死相助,这壁垒早破了。”

  叶霜沉默片刻,轻声道:“赵叔,我以前在清域时,总觉得修士高人一等,凡人需要我们的庇护。但这三个月下来,我发现自己错了——你们不需要庇护,你们需要的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赵铁山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洪亮:“这话中听!来,喝口酒暖暖身子,今儿个守夜还长着呢。”

  他从角落摸出个酒葫芦,拔开塞子,酒香混着药材味弥漫开来。叶霜也不推辞,接过抿了一口——酒很烈,入喉如刀,但下肚后暖意迅速蔓延四肢百骸,驱散了夜寒。

  两人就着火盆的光,一边喝酒一边闲聊。赵铁山说起他年轻时在边境当斥候的经历,说起如何靠一只水壶在荒漠里活七天,说起如何从狼群的围猎中死里逃生;叶霜则说起清域山门的晨钟暮鼓,说起无垢台上静虚天尊消散时的光尘,说起下山前清冥师叔说的那句“见众生苦而知己责”。

  火光跳跃,映着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一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一张年轻清秀,眼神却已沉淀下超越年龄的沉稳。

  夜渐深时,城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

  两人同时站起。

  “敌袭警报!”赵铁山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抓起墙上的盾牌和战刀,“西南方向,是白天你报告的那个混沌波动点!走,上城墙!”

  叶霜抓起连弩和佩剑,跟着赵铁山冲出石屋。城墙上一片忙而不乱——士兵们快速进入各自战位,弓弩手检查箭矢,投石机开始装填,术士团在城墙后方集结布阵。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二十息。

  这就是镇界军的效率。

  叶霜跃上垛口,凝目望向西南。夜色中,那片原本只有微弱混沌波动的区域,此刻正翻涌起暗红色的能量潮汐。潮汐中,隐约可见数十头形态各异的混沌兽正在逼近——有的形如巨蜥,披着骨甲;有的似秃鹫,展开的翅膀遮蔽星光;还有的完全是一团扭曲的肉块,表面不断生出又溃烂的复眼。

  “是‘腐潮’。”赵铁山面色凝重,“这东西难缠得很,尸体腐烂后会散发毒雾,处理不好会污染地脉。叶姑娘,你们清域剑术里,有没有能净化腐蚀能量的招式?”

  叶霜快速思索:“有‘清光涤尘诀’,但那是净化心魔的,对实体腐蚀……”

  她话没说完,混沌兽群已进入三百步射程。

  “弩手准备——”城头指挥官一声令下,上百架弩机同时抬起。

  “放!”

  箭雨如蝗。

  特制的破甲符箭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钉入混沌兽身体时爆开一团团净化火光。冲在最前的几头骨甲巨蜥被射成筛子,哀嚎着倒下,尸体迅速腐烂,蒸腾起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随风飘向城墙。

  “术士团,清风咒!”指挥官再次下令。

  城墙后方的术士们同时结印,清冽的风卷起,将毒雾吹散。但毒雾浓度太高,仍有部分渗过风墙,触及城墙的瞬间,青砖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腐蚀斑痕。

  “这样不行。”叶霜皱眉,“毒雾会持续腐蚀城防工事。赵叔,我下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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