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赵铁山拉住她,“下面至少三十头混沌兽,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叶霜看向城墙后方——那里,另外两名清域弟子也已经赶到,正朝她点头示意,“我们三个联手,应该能清理出一条路,让工兵出城布置净化阵。”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清域剑修的责任,不就是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吗?”
赵铁山看着她的眼睛,松开了手:“小心点,别逞强。我让弓弩手掩护你们。”
叶霜点头,纵身跃下城墙。
十丈高的城墙,她下落时却在空中三次轻踏,如踏实地,稳稳落在城外荒原上。另外两名清域弟子紧随其后——一人使双剑,一人用长枪,都是这一代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叶师姐,怎么打?”使双剑的弟子问。
叶霜拔剑,月光般的剑意自剑身流转开来:“林师弟用‘两仪剑阵’封锁左右翼,陈师弟以‘惊雷枪’正面突破,我负责净化腐蚀源头。记住,不要与兽群缠斗,我们的目标是那些正在腐烂的尸体——阻止毒雾继续扩散。”
“明白!”
三人如离弦之箭,冲入混沌兽群。
叶霜的剑光如月华铺洒,所过之处,那些翻涌的毒雾仿佛遇见了克星,迅速消融淡化。这不是清域传统的净化术法,而是她在浊渊悟出的“月光剑意”的新应用——月光本就能驱散黑暗,而腐蚀毒雾,某种意义上也是“黑暗”的一种。
剑光过处,一头刚倒下的腐化秃鹫尸体停止腐烂,蒸腾的毒雾被剑意中的“清静”道韵中和,化作无害的水汽消散。
“有效!”叶霜精神一振,“继续!”
城墙上,赵铁山看着那道在兽群中穿梭的月光般身影,忍不住喃喃:“这丫头……三个月前还是个嫩雏呢。”
旁边一个老兵笑道:“老赵,你这徒弟带得不赖啊。”
“什么徒弟,人家是清域高徒,我就是个教她怎么在战场上活命的老兵。”赵铁山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自豪。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在叶霜三人的牵制下,城防工兵成功在城外布下三道净化阵。阵法启动时,金色的光幕升起,将剩余的毒雾牢牢锁在其中,缓缓净化。失去毒雾掩护的混沌兽群,在弩箭和术法的双重打击下迅速溃散,最终只有零星几头逃入荒野。
警报解除。
叶霜收剑回鞘,看着满地正在被净化阵处理的混沌兽尸体,长长舒了口气。她的道袍被腐蚀出几个破洞,手臂上也有道浅浅的抓痕,但眼神比战前更加明亮。
“叶师姐,你的剑意……”使双剑的林师弟走过来,惊讶地看着她手中还在流转月光般光晕的剑,“好像又精进了?”
叶霜低头看剑,剑身上映出的不仅是月光,还有城墙上的灯火、净化阵的金光、以及同袍们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是我精进了。”她轻声道,“是剑明白了它该为什么而亮。”
回城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楚山河亲自在城门处迎接归来的将士。这位人间壁垒的最高统帅,如今已年过六旬,鬓角斑白,但腰杆依旧挺直如枪。他走到叶霜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干得好。清域弟子这三个月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等三年行道期满,我会亲自给你们师门写推荐信。”
叶霜躬身:“谢将军。这是弟子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楚山河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感慨,“若是当年,那些宗门修士也能把守护人间视为‘分内之事’,或许终末之劫不会那么惨烈。好在,时代变了。”
他望向东方渐亮的天空,那里,齐天殿后山道树的方向,正有柔和的晨光弥漫开来,与朝阳的光辉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天光,哪是道韵。
“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们三个编入‘快速反应营’,专门处理这类突发混沌事件。”楚山河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军饷和功勋按正规军标准算。”
叶霜眼睛一亮:“是!”
她转身离开时,听见楚山河对副将低声说:“通知军械司,加大‘心火照明阵’的铺设范围。另外,让墨工大师那边尽快完成‘城墙自我修复阵’的测试——咱们的城墙,不能每次都靠修士用剑意去净化。”
副将领命而去。
叶霜走在回营房的路上,晨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踏实。她忽然想起下山前,清冥师叔在无垢台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剑修下山,不是去证明清域有多强,而是去发现——这世间值得用剑守护的东西,比我们想象中多得多。”
现在,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与此同时,浊渊共治城。
林溪站在混沌图腾柱下,仰头看着柱身上新浮现的一道纹路——那是昨夜叶霜在人间壁垒施展月光剑意时,通过道脉同步映射过来的剑道轨迹。纹路如月光流淌,温润皎洁,与周遭那些粗犷的混沌图腾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处。
“清域的剑,也能这么温柔?”石母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同样仰头看着那道纹路。
“不是温柔,是包容。”林溪轻声道,“叶师妹的剑意里,有浊渊的混沌,有人间的烟火,有清域的静心,还有她自己这三个月的经历……它已经不只是清域的剑了。”
石母若有所思:“就像咱们浊渊的情绪建筑,注入了不同情绪,就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
“差不多。”林溪点头,“道本无界,是人画了界。当界被打破,道才会真正绽放。”
他说这话时,周身隐约有月光般的剑意流转——那不是模仿叶霜,而是他这三个月在浊渊悟出的、独属于自己的“混沌月光剑意”。剑意中既有清域的澄澈,又有混沌的变化,如月光照在流动的云海上,静中有动,动中有静。
石母感应到这股剑意,眼中闪过欣赏:“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清域?”
“再等等。”林溪看向东方,“我想先去一趟烟火道齐天殿,看看周夫子编纂的《百工卷》。我的剑意还需要沉淀,而烟火道的‘道在日用’,或许能给我新的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