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工,何事如此紧急?”周夫子一身简朴儒衫,手中还拿着刚修订完的《烟火道藏·心火篇》草稿。
墨工将心火傀记录的影像投射到议会厅中央,同时调出地脉能量流异常数据:“西境黑石滩深处,归墟残党岩蚀部族正在密谋。他们掌握了清源司命消散前遗留的怨念结晶,并声称新生之海深处正在孕育‘寂灭道种’,意图污染心火网络。”
影像播放完毕,议会厅内一片死寂。
“寂灭道种……”李青囊喃喃重复,医者的本能让她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介于终末与新生之间,专门污染有序存在……若真让他们得逞,心火网络一旦被污染,三界众生将同时陷入心魔劫!”
王铁头一拳砸在石桌上:“这帮杂碎还没死绝!俺这就带人去平了他们!”
“且慢。”玄尘子出声制止,“岩蚀部族只是小患。关键在于他所说的‘寂灭道种’是否真实存在,以及……新生之海深处是否真有怨念聚合体在孕育此物。”
他看向悬浮在议会厅一角的三千虚影——自新生之海转化开始,三千便分出一道常驻分神在此,以便随时沟通。
三千虚影波动,信息流传入众人识海:
“影像真实。岩蚀手中的怨念结晶确为清源司命遗留,内蕴死寂道韵残片。至于新生之海深处……吾需探查。”
虚影消散片刻,三息后重新凝聚,传递的信息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确认。新生之海底部,原归墟核心区域,检测到大规模怨念聚合现象。清源司命消散时,其本体所化的光点大部分已融入《古尘谣》韵律,但仍有约三成怨念因过于顽固未能净化,沉入海底。新生之海的创生韵律刺激了这些怨念,它们正在自发重组,并吸收海底散逸的死寂道韵残片……确有孕育‘寂灭道种’的迹象。”
“预估成熟时间?”周夫子沉声问。
“若无干预,约需三年。但若外界有意识引导催化——如岩蚀部族所为——可能缩短至三个月,甚至更短。”
三个月!
议会厅内气氛凝重。新生历刚刚开启,三界百废待兴,若此时心火网络被污染,众生心魔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阻止。”静虚天尊的投影缓缓开口,这位清域创道天尊在终末之劫中陨落,如今留下的是一缕寄托于清域祖祠的残念,“寂灭道种一旦成熟,其污染将无视道统差异。清域的清净秩序、浊渊的混沌法则、烟火道的心火网络,皆在其侵蚀范围内。”
岩尊熔岩眼眶中火光跳动:“那就打!集结三界精锐,直接杀进新生之海底部,把那劳什子怨念聚合体轰散!”
“不可。”三千否决,“新生之海尚在转化初期,海底结构极不稳定。大规模战斗可能引发能量暴动,导致转化失败,甚至引发二次归墟崩塌。”
“那怎么办?干等着它成熟?”王铁头急道。
李青囊忽然起身:“我有一个想法。”
众人看向她。
“寂灭道种介于终末与新生之间,其本质是‘有序’与‘无序’的扭曲融合。”李青囊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若要净化或压制它,需以更完善的‘有序-无序’平衡体系进行对冲。心火网络代表情感秩序,清域道韵代表理性秩序,浊渊混沌代表无序本源——若能将三者力量结合,布设‘三元净化大阵’,或许能在不破坏新生之海的前提下,逐步消解怨念聚合体。”
玄尘子若有所思:“心火为情,清域为理,浊渊为混沌本底……三者合一,恰好对应生命的三重本质:情感驱动、理性约束、混沌潜能。此阵若成,不仅能净化寂灭道种,对三界修行体系的融合亦有裨益。”
“理论可行。”三千虚影波动,“但布阵需满足三个条件:一,阵眼需设在怨念聚合体正上方,承受最大污染压力;二,三股力量必须绝对平衡,任何一方过强或过弱都会导致阵法崩溃;三,需有一位精通调和之道者坐镇阵眼,实时调整三力平衡。”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李青囊身上。
论调和之道,三界无人能出李青囊其右。她以医入道,最擅平衡生机死气,在终末之劫中更是以一人之力维持前线伤员的生机流转。
李青囊坦然迎上众人目光:“我去。”
“不可!”王铁头第一个反对,“阵眼位置危险至极,怨念污染无孔不入,你虽精通医道,但修为……”
“正因我修为不足,才最适合。”李青囊平静道,“三元净化大阵的关键在于‘平衡’,而非‘强力’。修为过高者,自身道韵过于强势,反而不易与其他两力调和。我修为恰在元婴中期,心火、清静、混沌三力在我体内本就因医道而有所交融,是最合适的调和者。”
她顿了顿,看向周夫子:“况且,医者本分便是调和阴阳、平衡生死。此次危机,本质是新生与终末的失衡,我责无旁贷。”
周夫子沉默良久,缓缓点头:“青囊所言在理。但阵眼凶险,需有护法。”
“我去。”玄尘子与王铁头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玄尘子道:“我修清静道韵,可助青囊稳定理性秩序一侧。”
王铁头咧嘴:“俺的心火够旺,能扛污染!”
三千虚影投射出新生之海海底的三维图景:“阵眼设于此处,怨念聚合体正上方三百丈。玄尘子、王铁头可各守一方,但需注意,你们的力量只能用于防护,不可干预阵法内部的调和过程,否则会破坏平衡。”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既如此,即刻筹备。”周夫子起身,“清域方面,请清微道友挑选三十六位精通阵法的弟子,携带‘净尘阵旗’前往新生之海;浊渊方面,岩尊、风伯,需你二人调动混沌能量,配合布阵;烟火道这边,墨工负责炼制阵基法器,赵厚土测算地脉节点……”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新生历元年元日的宁静,被悄然打破。
就在三元净化大阵紧锣密鼓筹备时,清域内部,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
清域,无垢台遗址
终末之劫中,无垢台为冻结万界缝隙时间而彻底损毁,原地只留下一片空旷的“静墟”。此刻,静墟边缘,两位清域古修正相对而立。
一人身着素白道袍,须发皆白,正是清微道人。另一人则是一身玄黑道衣,面容冷峻,乃清域“守静堂”首座——清冥道人。
“清微师兄,你当真要推行那《烟火道藏》修订案?”清冥道人声音冰冷,“清静无为,太上忘情,乃我清域立道之本。如今你却要将烟火道的‘情义羁绊’引入道藏,甚至允许弟子兼修心火……这是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