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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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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微道人神色平静:“清冥师弟,终末之劫中,你也亲眼所见。玄尘师侄因与烟火道交融,太上忘情道基得以松动重塑,修为反有精进。静虚师叔陨落前亦言:‘清静无为,不是坐视不理。该动时,便要动。’如今三界新生,万法交融乃大势所趋,清域若固步自封,恐被时代抛弃。”

  “大势?”清冥道人冷笑,“所谓大势,不过是烟火道那套‘情感共鸣’的蛊惑之言!修行之人,当斩情断欲,方能得窥大道。与烟火道交融,只会让道心蒙尘,修为停滞!”

  “可玄尘师侄的修为并未停滞。”清微道人反问,“他在浊渊三月,道心非但未蒙尘,反而更见澄澈。师弟,你闭关太久,该出去走走了。”

  “走出去?”清冥道人袖袍一甩,“去看那些浊渊地灵如何与人为伍?去看烟火道修士如何沉溺俗情?清微师兄,你已被烟火道蛊惑了!我清域道统,岂能因一时劫难而改弦更张!”

  他身后,数十位守静堂弟子齐齐踏前一步,气息连成一片,竟隐隐结成“绝情剑阵”。这些弟子皆是清域守旧派的中坚,信奉绝对的太上忘情,对烟火道的“情义道”嗤之以鼻。

  清微道人身后,同样有数十位弟子站出。他们大多年轻,曾在终末之劫中与烟火道、浊渊并肩作战,亲眼见过情感的力量如何凝聚众生、共渡难关。

  两派对峙,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两派中间。

  来人一身简朴道袍,背负长剑,面容清癯,正是清域当代掌教——清风道人。他常年云游在外,终末之劫时正在某处秘境闭关,直至近日方才归来。

  “掌教师兄!”清微与清冥同时行礼,但语气截然不同。

  清风道人目光扫过两派弟子,最后落在清微与清冥身上,缓缓开口:“我在外云游三百载,见过沧海桑田,见过文明兴衰,亦见过道统更迭。终末之劫时,我虽在闭关,但心念感应,三界众生以情义凝聚心火、共奏《古尘谣》之景,历历在目。”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清冥,你口口声声太上忘情,可知‘忘情’非‘无情’?忘情者,忘的是私情小欲,而非众生大爱!你若真忘情,又何必执着于清域道统是否纯粹?这执着本身,便是私情!”

  清冥道人脸色一白。

  “清微。”清风道人又看向清微,“你主张兼容并蓄,初衷是好的。但清域道统传承万载,自有其根基。骤然引入外道,恐弟子道心不稳,反生魔障。革新当循序渐进,而非一蹴而就。”

  清微道人躬身:“掌教师兄教训的是。”

  清风道人抬头,望向无垢台遗址上空——那里,三千道韵共生体的一根根系正穿透界膜,与清域灵脉缓缓连接。这是三界地脉连通工程的一部分,也是新生之约的体现。

  “传我法旨。”清风道人声音传遍静墟,“清域即日起设立‘万法阁’,收录三界各道统经典,弟子可自由参阅,但主修功法仍以《清静无为经》为本。欲兼修外道者,需通过‘问心镜’考核,确认道心稳固方可。”

  “另,守静堂更名为‘执律堂’,专司清域戒律,不得干涉弟子修行选择。清冥师弟,你可有异议?”

  清冥道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头:“谨遵掌教法旨。”

  “清微师弟。”清风道人又道,“你既主张革新,便由你主持万法阁筹建。但需牢记:兼容并蓄,当以我为主,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是!”清微道人眼中闪过喜色。

  一场可能引发清域分裂的危机,被清风道人以雷霆手段暂时压下。但理念之争的种子已然埋下,只待时机发芽。

  与此同时,浊渊深处,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浊渊,旧吞噬部族遗址

  这里是浊渊最古老的部族聚集地之一,终末之劫前曾是“噬骨部”的大本营。噬骨长老伏诛后,部族四分五裂,大部分地灵皈依烟火道,学习耕战之道,但仍有少数顽固派潜伏在遗址深处,拒绝改变。

  此刻,遗址中央的“噬骨祭坛”上,三个身影正秘密集会。

  为首的是个身形魁梧、背生骨刺的老年地灵,名为“岩狰”,曾是噬骨长老的胞弟。左侧是个瘦小如猴、眼泛幽光的地灵“影爪”,擅长潜伏刺杀。右侧则是个雌性地灵“毒瘴”,周身弥漫着淡绿色的腐蚀雾气。

  “岩蚀那边传来消息。”影爪声音尖细,“新生之海底部正在孕育寂灭道种,他们需要混沌能量加速催化。若能成功,心火网络崩溃,三界大乱,正是我等重建吞噬法则的良机!”

  毒瘴舔了舔嘴唇:“那些皈依烟火道的叛徒,天天念叨什么‘耕战之道’、‘羁绊之情’,我早就恶心透了!浊渊就该是弱肉强食的猎场,什么狗屁秩序!”

  岩狰沉默良久,骨刺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岩蚀可信吗?他那怨念结晶,会不会是陷阱?”

  “我亲自去黑石滩看过。”影爪道,“怨念结晶的气息做不了假,确实是清源司命遗留。而且新生之海底部的怨念聚合体,我也用‘窥渊镜’远远感应过——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感,比当年的蚀念母种恐怖十倍!”

  岩狰眼中凶光闪烁:“需要多少混沌能量?”

  “至少需要引爆三处‘混沌泉眼’。”影爪摊开一张浊渊地图,指向三个标记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当年吞噬部族留下的暗井,连通浊渊混沌本源。一旦引爆,足以让寂灭道种提前一年成熟!”

  毒瘴兴奋道:“引爆泉眼的事交给我!我的毒瘴能腐蚀泉眼封印,只要半日就能……”

  “不。”岩狰打断她,“引爆泉眼动静太大,一旦被岩尊那些叛徒发现,计划就完了。我们需要更隐蔽的方法——”

  他指向地图上另一个位置:“去‘混沌心核’。”

  影爪和毒瘴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混沌心核……”影爪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可是浊渊最深处,连岩尊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传说那里是浊渊诞生时的原始混沌凝结而成,蕴含的混沌能量足以撕裂真仙!”

  毒瘴眼中也闪过一丝畏惧:“岩狰长老,引爆混沌泉眼已经够危险了,去混沌心核岂不是自寻死路?那里的混沌乱流连空间都能绞碎,我们这点修为……”

  “正是因为危险,才没人会想到我们去那里。”岩狰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而且不需要引爆——只需要在混沌心核上开一道口子,让少量混沌本源泄漏出来,就足够岩蚀催化寂灭道种了。量小,不易察觉,却足够精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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